我猶豫:「是沒有 D49 嗎?」
「有是有,」安保有些為難,低了聲,「不過 D49 出了事,被封兩年了,現在也沒人住啊。」
19
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黑了。
小區里靜寂無聲。
我仍舊恍惚。
盯著手機里的新聞,兩年前的別墅區命案下是一片可惜哀悼。
【戶主是個年輕人,又有錢又有才華,英年早逝太可惜了。】
【唉,聽說是正好一刀捅進心臟……】
【有人說還能經常聽到別墅里的鋼琴聲呢。】
【不過出了命案,房價也該跌了吧?】
【怎麼會,這片地的房價掉不了多的,D49 的位置最偏,影響不了其他別墅的。】
【有人知道戶主什麼嗎?】
【我知道,姓裴,什麼就不太清楚了。】
叮咚。
【寶寶,回家了嗎?很晚了。】
是裴恪。
我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后有沙沙的聲音,我回頭。
什麼也沒有。
小區治安不算好,但勝在便宜,我不經常出門,平常也不太擔心。
可是,現在況有點不一樣了。
如果裴恪只是用這個騙我嚇我,我不怪他,沒有人能完全相信網對象,我能理解。
可是。
害者姓裴。
后沙沙聲不絕。
仿佛有什麼在慢慢靠近。
路燈壞了,漆黑一片的夜,風聲夾雜奇怪的聲音,我站在原地,腳宛如灌了鉛難以行。
【寶寶。
【你在哪?
【寶寶。
【到家了嗎?】
……
一聲又一聲的微信提示音讓我的腦袋不斷發暈。
打字的手都在哆嗦。
我的眼眶里蓄滿淚水。
【老公,我害怕。】
剎那間,風似乎停止了。
路燈「嗞嗞」兩聲,恢復了昏黃模樣。
20
我安全回家,睡了一個全是噩夢的覺。
醒來頭還是疼。
腦袋,好像發燒了。
看見手機在邊,又嚇得一激靈。
鄰居敲門關心我的安危。
告訴我小區最近不太平,平時出門注意安全。
我迷迷糊糊應答。
忽然想到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
低頭默默打開手機,看著消息記錄。
裴恪昨晚又哄了我好久,久到我沉浸在溫鄉里,直到無意看見手機屏幕對面那雙模糊的眼睛時,后背又出了一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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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
可我本不敢確定是不是活人。
心里有了點答案,更不敢看那雙霧蒙蒙的眼睛。
頭疼。
我癱在被窩里,有氣無力。
裴恪:【是不是不舒服?】
我哼哼唧唧打字。
【嗯。】
裴恪在那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我連點開語音條的力氣都沒有,一下子又睡著了。
先不管他是不是活人,我好像快不是活人了。
又做了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和裴恪大眼瞪大眼面對面站著。
我很拘謹,扯裴恪的袖子,委婉問:「裴恪,你是不是已經很久沒看過這個世界了啊?」
裴恪把我圈在懷里,親親我的臉。
「對啊。」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啊?」
夢里的裴恪出尖尖牙齒,彎彎,和平時的模樣很不一樣。
「把你一起帶走,因為我吃人。」
我:「……」
我猛地坐起來。
沉思半天。
這什麼破夢。
我轉頭,床旁邊放著退燒藥和退燒。
盯著半天,覺不對,說不上來哪里不對,腦子里打著結,一下端起來藥喝了。
筆直地躺回被窩。
又一個鯉魚打坐回來。
不對。
我家就我一個。
21
家里好像來了個田螺姑娘。
很可能是我對象。
裴恪:【寶寶,現在頭還痛嗎?】
不知道是不是燒昏了,退完燒覺人都呆呆的,對對面的不知道是不是非人類的生沒有什麼害怕。
我沉片刻。
【覺屋里好像有什麼來過,是不是有人進我屋了。】
裴恪秒回:【沒有。】
細看,這個「沒有」里著三分心虛三分狡辯四分不知所措。
過兩個字幾乎能猜到他的表。
假的不能再假了。
我嘆氣。
【不知道誰給我放的藥,不過隨便進別人房間不禮貌,當然,說不定是我忘記了,也可能是我自己泡好的。】
裴恪沉默了一下,發消息。
【沒關系寶寶,別害怕,應該就是你自己忘記了。】
那很委屈了。
我一時不知道回什麼。
氣氛有點尷尬。
我深吸一口氣。
【看看臉。】
緩解尷尬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裴恪聽話地給我發照片。
從前看見這張臉,我會屏,思考見面從哪里親。
現在看見這張臉,我放大,細細觀察每一,連眼睛里的紅都數了數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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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除了皮白一點,和正常人似乎沒有兩樣。
怎麼也看不出來——
胳膊上忽然冒起了皮疙瘩。
我一怔,頭皮發麻。
為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忽略裴恪的危險。
明明連現在看的這張照片的背后都有可能是……
我深知,這是危險的關系。
不管裴恪是不是人,都很危險。
我又明白,不能妄下定論去評判他的好壞。
裴恪也許很危險,可是他很好。
可是……我暫時還是沒辦法接。
又矛盾又煎熬。
盯著手機里保存不下百張的照片,我一邊唾棄自己一邊不舍地刪掉。
狠狠心戒斷。
怎麼就這麼饞。
非要去招惹人。
甜甜的頻道轉換懸疑靈異頻道。
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畫漂亮畫的小孩。
這下真老實了。
22
我還不敢和裴恪斷關系。
只能繼續這段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