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的卻只是機械的聲。
江聽晚把他的電話拉黑了。
宋寒川臉漸沉。
他轉向同學借了個手機,又打過去。
鈴聲響了一會兒,那邊就有人接聽了。
「喂,唐語,你找我?」
江聽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仍是那個聽慣的語調。
卻又溫和的聲音。
宋寒川只覺心頭微了一下。
他是真的,有點想了。
「喂,怎麼不說話?」
「是我,聽晚,宋寒川。」
他話音剛落。
耳邊忽然就歸于了一片平靜。
接著,卻是電話掛斷的輕微聲響。
他再打過去,那邊卻再也沒人接聽了。
宋寒川將手機還給同學。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表。
只是又開了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方才看向門口的同學,平靜道:「不是要下去嗎?走吧。」
「寒川?」
宋寒川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走吧,別讓孩子下不來臺。」
「人家一片心意,我總不能糟蹋了。」
11
許彤告白的陣仗大的。
孩子長的白白的,又糯漂亮。
心打扮后,又準備了很足的儀式。
告白時到深眼淚漣漣地落,很人。
以至于引起了不小的轟,很多路人都駐足圍觀紛紛拍了視頻發到網上。
我自然也刷到了那些視頻。
播放量最高的是宋寒川接了許彤的花。
許彤哭著撲到他懷里,踮腳吻他臉的那一段。
我面無表關掉了視頻。
雖然分手的決心不會搖。
雖然我已經下定決心將他剔除在自己心臟之外。
但人心畢竟是長的。
我也真的很用心地喜歡過他一整年。
又怎會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尤其是,看到許彤撲到他懷里,踮腳親吻他的畫面。
有一瞬間,我仍會覺得窒息一般的痛。
我想,我可能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來徹底地療愈自己。
閨默默遞給我一罐啤酒。
「今晚多喝點也沒事的,一會兒我表哥會來接我們。」
我們喝了多啤酒。
鬼哭狼嚎地唱了很多歌。
閨的表哥過來時,我倆都快站不穩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那個斯斯文文的男生。
腦子里七八糟的,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我待會兒可不能吐了,畢竟,他的白襯衫洗的可真是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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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晚,還能走嗎?」
他很有禮貌地扶著我的手臂。
我半醉半醒看著他:「你認識我?」
轉念卻又遲鈍地想,廢話,肯定是閨告訴他的。
「上次奧數競賽,我們見過的,江聽晚。」
「我是周恪言。」
我怔怔看向他。
包廂里五六的斑仍在不停地閃。
傷的歌婉轉纏綿。
不遠傳來年輕男的哄笑聲鼓掌聲。
來來往往的侍應生端著酒水果盤匆匆而過。
這是最世俗熱鬧的煙火人間。
但周恪言站在那里。
白襯衫一塵不染,像是游離于了整個世俗之外。
他那麼干凈。
干凈得,甚至讓人自慚形穢。
12
洗完澡出來時,手機里多了一個好友申請。
我看著周恪言三個字。
遲疑了很久,方才點了通過。
周恪言很快發了消息過來:「早點休息,晚安。」
我敲了「晚安」兩個字發過去,竟也真的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睡醒,我洗漱完下樓扔垃圾時。
卻意外看到了宋寒川。
他站在我們家樓下樹底下。
就像之前很多次他來等我,接我時一樣。
也許太刺眼,我也不免恍惚了一瞬。
竟以為我們回到了沒有分手的時候。
但卻也只有那麼一瞬。
我很快就清醒回過神。
宋寒川昨晚接了許彤的告白。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扔了垃圾,又去附近的驛站取了快遞。
回來時,他卻仍在樹下站著。
就這樣看著我,一步步走近。
「江聽晚。」
宋寒川攔住了我:「談談吧,有點話想和你說。」
我沒有理他,徑直向前走。
可宋寒川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作很快,直接拿走了我手里的快遞盒子:「沉的,我幫你拿上去吧。」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
他已經拿著快遞快步跑上了樓。
爸媽離婚后,我媽就改嫁去了南方。
我爸不想留在傷心地,帶著弟弟出門打工了。
家里的老房子,只剩下我一個人。
以前時,宋寒川經常來接送我。
他也在我家吃過飯,我們一起復習過功課。
那段的最初,回想起來,其實純真的。
宋寒川很快下了樓。
天氣熱,他跑得滿頭大汗。
我道了謝,就要上樓。
宋寒川卻又攔住我:「不請我喝杯冷飲?」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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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截了當轉過。
「江聽晚。」
「就算要分手,也要說清楚吧。」
我頓住了腳步。
宋寒川的聲音里帶了點譏誚:「不然,不清不楚的,別人也會誤會,你說是不是?」
沒錯,他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既然決定了要分手,確實還是說清楚的好。
畢竟以后去了新的大學。
我也會開始新的生活。
我轉過,指了指對面的冷飲店:「就去那里吧。」
「行。」
宋寒川率先轉過。
我和他一前一后往馬路對面走去。
太很大,街上的人很。
我并沒有看到。
不遠的街角。
穿白襯衫騎著山地車的年輕男孩。
燥熱的風將他的襯吹得猶如鼓起的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