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他的手。
一點也不像習武之人的那般糙,除了指尖和虎口的繭,這手生的實在太過好看。
我張口,輕輕銜住一,了。
他咬,頭上下滾。
我咬了,用牙齒細細研磨他的手指。
「妖,你這是想要了我的命……」
他一把抱起我,將我丟在了床上。
然后……
他竟然扯過了被子,將雙眼迷蒙的我裹住。
自己跑了。
「方辭禮,你是柳下惠不……」
我咬牙切齒的大罵。
他裹被子的手法特殊,不論怎麼掙也掙不。
我在炕上滾來滾去,終是放棄了。
看著漆黑的房頂,忍不住垂淚。
我這樣勾引都沒用,難道他的心里真的沒了我?
他久去不回,我又喝又想如廁,終是忍不住大哭起來。
「方辭禮,我要回去,我不要你了,日后再也不要了,唔……混蛋,我費了多大勁兒才尋到這兒,你竟這般對我,我要砍了你的頭,唔……」
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圓溜溜一雙眼,乎乎的臉頰泛著兩坨紅。
驚訝的張著,看我哭的驚天地。
「七叔讓我來看看……」
小姑娘磕磕。
「你去同他說,他若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
我窘迫的厲害,眼淚流的愈發兇了。
「整日躺著死不了人。」
小姑娘爬上炕,想將被子從我上扯掉。
「你真是狐貍變的?大家都說你勾了七叔的魂兒,三給他說了一門親事,是里長的閨,他都給拒了。」
被子終于散落了,我被捂的滿是汗,冷風一吹,噴嚏一個接一個。
鼻涕眼淚橫流,真是有生之年不曾有過這樣的屈辱。
「你去與你七叔說,他不必再躲了,我即刻就走。」
見我抬腳要走,小姑娘一溜煙沒了蹤影。
5
我的志氣終敵不過如廁要。
一旦失去了最佳戰機,在想扳回一城,就得靠胡攪蠻纏了。
等我出來的時候,方辭禮就環站在院兒里等著。
院墻低矮,一眼去,墻外黑漆漆都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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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的從方辭禮旁走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走。
他手攔住我。
「去哪兒?」
「滾!」
我推開他的手臂。
我使了大力氣的,竟然沒能推。
「我你滾,你沒聽見?」
他彎腰,將我塞進腰間的擺扯了出來。
「像什麼樣子。」
「要你管。」
我扯著他的袖子,將眼淚鼻涕一抹,手又去推他。
分明就是一副瘦削的板,卻紋不。
我抬腳踢他,用牙去咬他手背上的。
他手將我往肩上一扛,進了屋子。
院墻外嗡嗡嚶嚶,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他這樣一扛,我覺得愈發委屈了。
哭誰不會?
他把我放到椅子上,誰知屁還沒坐穩,椅子竟然塌了。
若不是他的手還環在我的腰上,我立時就要摔個屁墩。
「方辭禮,連一個破椅子也欺負我,唔……」
他無奈的嘆氣,又將我抱到了炕沿上。
「別哭了。」
他煩躁的撓了撓頭,我用一邊抹淚,一邊看他。
「乖,莫在哭了。」
終是他不敵我,手將我攬進懷里,輕聲細語的哄著。
「你還要趕我走麼?還讓我嫁給許執麼?」
我哽咽著問他。
「你是當今陛下的親妹,即便我不讓你回,他總要尋來的。殿下,你嫁不嫁給許執,我說了算不算?你說了算不算?」
「你只說,你還要不要我?」
「破鏡難圓,殿下應該清楚。以我如今的份,自該娶個份與我匹配的姑娘平淡度日,殿下,臣早就放下了。」
他平平淡淡的說道。
恰是這樣的平淡才最傷人心。
他竟已經放下了麼?
就這般放下了?
「那些過往于你又算什麼?」
「算我蠢……」
蠢麼?
我口疼的厲害,還想說什麼,卻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今日遲了,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去。」
他松開我。
我仰頭看著他。
他不悲不喜,平平淡淡。
好似對著一個無關要的人。
「好。」
我垂頭,輕聲應他。
他無聲無息,許久后轉出去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廚房做飯去了。
舀了冷水洗了把臉,眼睛干疼痛,腦子卻清醒的很。
我若真回去了,自此與他,再無可能。
公主可以沒有將軍,可是趙子嬰卻不能沒有方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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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詭計多端,這天下誰也不如我。
他既已上了我的賊船,在想下去那是萬萬不能的。
剩余的半日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去了,我們沉默的吃了頓飯。
吃完飯他就出去了,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提著個小包裹,他將包裹扔在炕上,取出了一套厚實的棉和一雙羊皮的小靴子。
「明早穿這個,你這樣走不了遠路。」
「嗯。」
「吃吧!」
他又掏出了一包點心。
是千層糕。
我起一塊,遞給他。
「將軍,你這糕可好吃?」
從前我與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5
那年我十四,跟著師傅習武。
那是我初學箭,連著了五箭,全都落了把。
我的師傅是左將軍魏無傷,四十余歲,脾氣很是暴躁。
他是半點面也不講的,見我這般,便罰我蹲了一個時辰的馬步。
那是夏日,日頭掛在天上,火球一般。
師傅還算有點人,選了塊有樹蔭的地兒。
我扎了半個時辰已然汗流浹背,雙抖的如風中落葉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