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傅卻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我心中不忿,將我那不要臉的皇帝爹和皇后罵了個狗噴頭。
蟬的人腦仁疼。
「哎吆,這不是我的太子弟弟麼?怎得又挨了罰?」
來的是我的六皇姐。
不是皇后親生,自然也沒半分皇后的風度。
最做的事兒便是和太子爭風吃醋,無時無刻都想著給太子下絆子。
我有時甚至懷疑,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麼?
比如我其實是個人?
可是連太傅貴妃這樣的人都沒發現的事兒,怎得會發現?
所以只是單純的嫉妒,嫉妒皇帝和皇后更喜歡太子。
后跟著的宮提著個籃子,我聞著味兒便知曉,這籃子里裝的是千層糕。
我咽了咽口水,堅強的將腦袋撇向一邊。
「將軍,怎得不過來?」
著嗓子,細聲細語的往不遠招手。
那是我初見方辭禮。
我曾無數次聽我脾氣暴躁的魏師傅夸贊他,什麼武藝高強,有膽有謀,年英才……
每每此時我便要辯駁一句:「他有孤生的好看麼?」
魏師傅便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從鼻孔里輕輕哼一聲。
譏諷不言而喻。
我竟沒一樣比得上他麼?
「我爹比他爹強。」
我得意洋洋。
「不要臉。」
魏師傅敗走。
自此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拼不過自己時,我就拼老子。
二十歲的將軍姿拔,腰細長,連步子也邁的比旁人好看許多。
他背著走過來,一時間我不知道晃花我眼睛的是還是他。
我因對著魏師傅說自己生的好看的話覺得憤。
與他比,我確實只算得上一個桃花面的娘娘腔。
方辭禮生的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角含春。
哪里有一一毫武將的健壯鄙?
我撇了一眼方辭禮,又去看在椅子上東倒西歪呼呼大睡的我的魏師傅。
罷了,此時我們師徒二人,皆沒眼看。
「六殿下。」
方辭禮溫溫和和的笑著與我六姐說話,聲音亦是清風朗月的好聽。
我六姐接過宮手中的籃子,親自取出了幾碟點心放在了石桌上,細聲細氣的喚我魏師傅。
其中一碟確實是千層糕。
我魏師傅睜眼,瞅了眼桌上的點心,又瞧了一眼我六姐。
「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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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師傅十分敷衍的行禮,待看清六姐旁邊的方辭禮時,銅鈴般的眼睛里似藏了無數小星星。
興又猥瑣。
我撇。
「棲風,別來無恙否?」
魏師傅咬文嚼字,五大三的人,竟然有些扭。
7
「魏將軍別來無恙?」
「甚好,甚好。」
年的方辭禮微微彎腰,抬起手來抱拳。
寬大的袖在空中劃過了一個近乎完的弧度。
有人行禮都能行的如此賞心悅目。
魏師傅殷勤的他坐下,胡子拉碴的臉笑了一朵花。
我使勁咳了咳,盼著魏師傅能看在方辭禮的面上饒了我。
雖我和方辭禮才是第一次見。
方辭禮終于看向了汗流浹背的我,一張俊臉微滯,看起來有些震驚。
魏師傅瞅見我,一張臉立時繃得的,角一,好似瞧見了什麼臟東西。
「不好意思,這是我那逆徒。」
方辭禮立刻起,端端正正的拜了下來。
「臣惶恐,竟沒認出殿下來。」
哪里惶恐?一點都沒看出來。
「無事無事。」
我勉強應對,眼瞅著魏師傅。
「莫要管,棲風快坐下,于我好好說一說漠北之戰的細節……」
竟然連一眼都懶得施舍我。
兩人一邊吃茶,一邊說話。
偶夾雜著我六姐矯造作的驚呼聲。
我只覺得時間過的太慢,即便是福子給我扇風。
「魏將軍,時候到了。」
福子抹著額角的汗,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那便起吧!」
魏師傅隨意的揮揮手。
我一屁坐在了地上,福子著帕子給我汗扇風,又勸我起來,莫坐在地上著涼。
我不僅沒起,還順勢躺了下去。
「哎吆,三弟你這也太差了,你看父皇每日從天黑著忙到天黑了,哪有片刻消散?若是日后你做了皇帝,豈不是連半日也熬不過。」
我六姐幸災樂禍。
總覺得我會早死,偏生我熬了一年又一年。
「六公主請慎言。」
魏師傅拉下了臉。
他誰的面兒也不給,即使我父皇來了也無用。
魏師傅嫌棄我,覺得我墮了他戰神的名頭,所以對著我總沒個好臉。
罵我罰我時從沒半分手,可他亦十分護短。
我沒聽清六姐說了什麼,只見帶著一串宮浩浩的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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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還不快起來?」
我有時連皇帝也敢忤逆,卻不敢忤逆我魏師傅分毫。
皇帝打不過我,再不濟我可以跑。
同樣,我打也打不過魏師傅,逃也逃不掉。
「棲風見笑了,他自弱。」
方辭禮看著我笑了笑,連句客氣話也沒說。
怕不是在心里頭笑話我呢吧?
我本威嚴的替自己辯解幾句,比如我并不是虛,只是弱罷了。
虛和弱,那是有本質區別的。
這是我最后的倔強了。
待我看見他手中著的最后一塊千層糕時,我覺得我倔強是一定要吃了它。
剛才還酸無力的立時有了勁兒,我一個箭步沖過去,彎腰看著他手里的千層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