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咽口水。
著千層糕的手,竟是這般好看。
我忽然覺得臉頰熱的愈發厲害了,口躁的難安。
「將軍,千層糕好吃麼?」
我笑瞇瞇問他。
8
那塊糕如愿以償的進了我的肚子。
為了一塊糕,魏師傅指著我的腦門大罵了一通。
甚至問候了我的皇帝爹。
因為我有蟲牙,皇后娘娘不允許我吃甜食。
魏師傅嫌我不聽話。
我委屈的包著兩泡眼淚回了東宮,連道別的話都沒和師傅說。
其實最委屈的是,我怎麼能在方辭禮面前丟這麼大的臉呢?
我一項臉皮很厚的,就是不知為何,遇見方辭禮,它忽然就變薄了。
于是我變的寢食難安,緒不穩,時而發呆,時而咬牙,晚上咬著被角噎。
再見方辭禮,是在除夕的宮宴上,他跟在他舅舅后。
我跟在我的父皇后。
我的皇帝爹拉著他的大將軍舅父嘮叨,將我們兩個扔在了角落。
我對著桌上早就涼了的飯菜惆悵,都怪皇帝爹,一時我與這個說話,一時又與那個說話,害的我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還是我阿兄有先見之明,覺得做太子辛苦,早早跑了。
「殿下要吃麼?」
方辭禮遞過來一方帕子,帕子上赫然放著一塊栗子糕。
甜膩的味道在我鼻尖打著璇兒,我立時瞇眼點頭,出雙手合在一起。
燈昏黃,和了他的眼角眉梢,他笑著將栗子糕放進了我的手心里。
我虔誠的咬了一口,香甜無比,人間味。
唯一的不好,就是栗子糕太小了。
「殿下吃不飽麼?」
他蹙眉問我。
我起擺,盤坐在案幾后面,長長的嘆氣。
「你是不是也聽過旁人說的話了?」
「什麼話?」
「我虛弱,愚笨不堪。」
「臣不曾聽人說起過。」
他彎起角,笑了。
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既好看,又坦。
「我也很難的。」
我幽幽嘆氣。
若我真的盡全力做個聰慧無雙的太子,我的皇帝爹怕是要夜夜擔心的睡不著覺了。
所以我既不能很好,又不能太差。
畢竟我阿兄終要回來的,我若是真將他毀的徹底,我的皇帝爹照樣不會放過我。
所以這個度很難拿。
「臣看出來了。」
他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笑意,分明是不信我。
Advertisement
「我每日卯時起,亥時睡,一日三餐吃什麼,吃多都有人盯著,多吃一口都是罪孽。
偏我又好口腹之,只這一點,對我來說已是千難萬難了。
張太傅我寫字,辮經,教我看折子,理政務,稍有松懈,就要挨板子。
魏師傅總罰我扎馬步,不就要我腦門兒……」
關鍵還有我那不安分且手段又不大高明的四哥,時時刻刻給我使絆子,刺殺下毒,不絕不滅。
只是這些不能說于他聽。
貴妃娘娘,我四哥的母親,就是他嫡親的姨母。
如此一想,我覺得自己愈發艱難了。
除了我皇帝爹的一片深,皇后娘娘背后竟然空無一。
我都替惆悵。
「殿下是頂難。」
他用帕子了手,又將帕子收進了袖筒。
他手指纖長,骨節分明,還潔白細膩。
我一時沒忍住,手抓住了他的手。
「殿下自重。」
不待我細看,他極快的將手了回去,忍耐的看著我。
「我不好龍,真的。」
我喃喃自語。
他微微垂著頭,下頜繃的的。
「方辭禮……」
我他。
其實我并不知道自己想對他說什麼,就只是想他的名字罷了!
他沒應我,起離開了。
他鮮紅的袍角在空中打了個璇兒,無聲無息的綻開了一朵花兒。
背心倉皇。
我輕輕咬。
這樣清清白白的一個人,我若是害他,是不是要下地獄?
9
家國安泰。
我的皇帝爹無事可做,開始點鴛鴦譜。
總之汴京到了年紀的姑娘小伙兒,不管他們自己個兒滿不滿意,大都找到了另一半。
貴妃親自求到了我的皇帝爹跟前,要將七公主嫁給方辭禮。
皇后娘娘不服氣,立刻撒賣乖,要將六公主嫁過去。
我的皇帝爹笑的高深莫測,誰也沒應下,誰也沒拒絕。
他敦促著皇后娘娘在牡丹花將開時辦了一場春宴,將汴京達顯貴家的姑娘郎君皆通知了一遍。
我并不很想去。
可是我的皇帝爹不答應,他坐在我旁,一邊抹著胡須一邊語重心長的同我說道:「阿嬰,你虛歲都十六了,像你這般大年紀的姑娘,早都訂下了一門合心合意的親事了。
Advertisement
你已然拖到了這般的年紀,父皇實在不忍心,便著意留了幾個家世作風都不錯的好兒郎,你且去好好瞧一瞧,待你阿兄回來,父皇便給你指婚。」
「父皇,母后昨日與我說,早晨一起來,見您的枕頭上沾了許多頭髮,很是憂心……」
我的皇帝爹一連聲的喊著他邊的侍德公公給他捧鏡子來。
世界終于清靜了。
人活著,多的是不由己。
甚至還要應付不知道待自己有幾分真心的爹,簡直太難了。
我估著半個汴京的姑娘郎君怕都來了這院子,牡丹都沒姑娘們俏香艷。
我年年都來這園子,在好的風景,看久了也覺得沒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