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我見他的第一眼,就想扯著他的袖。
想他帶我出去,去往他看過的,有的,磊落的地方。
「殿下日后不要在這般……」
他轉,慌慌張張的跑了。
不這般?
是要那般?
我又去見了大將軍一面。
15
一個公主,要見一個來不了后宮的年將軍,那是宮規所不勻的。
于是我總寫些人臉紅心跳的信,福子送給方辭禮。
他一次也未回過就是了。
父皇賜婚的旨意始終沒下,六姐倒是先嫁去了梅州。
我四哥時時作死,又被我阿兄輕描淡寫的還回去。
我阿兄是天生的上位者,他善謀,還有襟。
比起父皇,我更怕他。
所以他招我去,我總以各種各樣的借口躲避。
但有時,是實在無可躲。
比如他來我的寢殿吃飯。
他與我生的一般無二,連眼角的一顆胭脂痣都一模一樣。
只是他長的比我快,生的比我健壯些。
看他就好似看著自己,再好的,看的久了也就厭了。
「阿嬰,聽說你近日總往外遞信?」
他狐貍眼里帶著人捉不的笑。
福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是。」
我厭厭答道。
他既都知道了,否認也沒用。
「你到底喜歡方辭禮什麼?一張面皮?難道汴京就沒比他好看的兒郎了?」
「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看的。」
我將一碗米飯吃完,福子再給我盛一碗。
他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起吧!你主子為了救你,連自己的肚皮都不顧了。」
福子戰戰兢兢站起來,給我盛了半碗飯。
「阿兄,我每頓都是兩碗飯。」
「怎得不見你長?」
「長了,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你現下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了,這世上誰都行,唯獨方辭禮不行,這其中的道理,你難道你不懂麼?」
阿兄放下筷子,嚴肅說道。
「我怎不知?大將軍無子,他在大將軍邊長大,同大將軍親子無異。
貴妃又是大將軍的親妹,方辭禮的親姨母。
貴妃的心思人盡皆知,我怎會不懂?可是阿兄,這許多年大將軍可有一次支持過四哥?若是有,你不在的日子,我又如何坐的穩這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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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辭禮說過,大將軍只效忠陛下。
我愿信他們。」
「阿嬰,若你我輕信旁人,便是萬劫不復。你懂不懂?」
「阿兄,這些年我過的難,早就將人心揣了,可我依舊愿意信他。
阿兄就當我任吧!我不攔著阿兄,阿兄也別管我。」
一頓飯不歡而散。
雖阿兄是面無表走的。
年節時宮中舉宴,我的皇帝爹又一通點鴛鴦譜。
他特意許執來與我說話。
許執是個尋常年。
當然,這尋常是與方辭禮比出來的。
年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清澈的一點也不像是侯府這樣的地方能養出來的。
「許公子,公主有些醉酒了。」
我確實喝了些酒。
因為不想隨意對待這樣的年,便使勁給福子使眼。
索福子是懂我的。
許執走了。
福子扶著我晃晃悠悠往寢殿走。
方辭禮站在湖畔,肩頭的大氅看起來又厚又重。
黑的斗篷,襯著他的臉愈發瑩潤如玉。
我喜歡他。
很喜歡。
我甩開福子的手,晃晃悠悠走了過去。
他好似知道我要來,在我摔倒之前,他接住了我。
好了。
在劫難逃。
16
他扯住了我的手腕,我順勢摔進了他的懷里。
「公主殿下,請自重。」
他松開我的手腕,我順勢環住了他的腰。
將臉頰在他的前,蹭了蹭。
我都醉酒了。
酒鬼麼,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你為何不給我回信?」
「殿下的信離經叛道,臣無從回起。」
他手,要扯開我的手。
「怎就無從回起?「我也喜歡你」,就這幾個字,很難麼?」
他沉默不語。
我仰頭,看見了他紅了的耳尖。
「方辭禮,我喜歡你。」
我踮起腳尖,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他捂著耳朵,呆愣的看著我。
富貴人家的男孩兒,十五六就有專門的婢教著學習男之事。
偏他就這樣,好似從未有過一次。
「方辭禮,不要別人。」
「方辭禮,你抱我回去……」
他終沒抱我,只是我大著膽子,將他倒在了石桌上。
總之我占了他的便宜,說非他不嫁。
「你的親事若是你能做主,我便娶你。」
他被我撥的不能自拔時,著嗓子應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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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夜,我的皇帝爹下了狠心,杯酒釋兵權。
他將大將軍和威遠侯手里的兵符收了回來,自此他們只有虛位,而無實權。
可武將的權利,又怎的只在那一枚單薄的兵符上呢?
我四哥謀反宮,貴妃被我皇帝爹親手斬于殿前。
參與謀反的文武大臣占了朝中大半,偏沒有大將軍。
只是大將軍在我四哥謀反的當夜發了心疾,彼時方辭禮恰被大將軍派去了錦州。
我阿兄提前一日就人將大將軍請進了宮,誰知大將軍知道了四皇子謀反,被我阿兄斬于馬下時,突發心疾,死在了宮里。
方辭禮趕回來的時候一切已塵埃落定。
方辭禮辭離朝,扶棺回鄉,自此三年,杳無音訊。
他走的那日,我去城墻上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