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了,季小姐,若是再來,在下可就要多想了。」
我回神猛地出手,戒備地看著他:
「我、我并非有意。」
這人怎麼瞧,都不像是好人。
他佯裝大度:
「我原諒了。」
我鼓起腮幫子。
他:「還不知季小姐芳名?」
「淑云,季淑云。」我琢磨著要走。
「凌鋒。」
「什麼?」
他瞇起眼,笑:「凌鋒,顧凌鋒。」
「在下,顧、凌、鋒。」
6
他一字一句,仿佛每一個字節都要烙在我的心上。
可這個名字我本不陌生啊,無論前世今生,四皇子顧凌鋒的名號都格外響亮。
當今皇后無子,除了養在邊的二皇子是紅人之外,就屬生母早逝、驍勇善戰的四皇子最為亮眼。
我阿兄便是在闖軍營時與四皇子結下知己之誼的。
只不過上一世,這位皇子還未大放異彩,就在一次大戰之中陷囹圄,就此殉國。
為此,我阿兄還難過了很久。
他還與我無意間聊起過:
「那時你哥我哪里會說什麼漂亮話,為了不讓你難過,每次你來信,都是他幫我回的。」
我才恍然想起,爹爹娶了繼室之后,我就將阿兄視為唯一的親人。
以至于每一次寫家書時,都恨不得將遇見的每一件新鮮事都寫上。
最開始,我還害怕阿兄嫌我麻煩。
但并沒有,回我的書信同樣寫得滿滿當當,小到軍中趣事,再到馴服的戰馬和抓到的蛐蛐,除了對阿兄本人的現狀沒仔細提以外,無不認真。
就是最后一封回信時,風格變了很多,收到的字跡潦草又糙,明晃晃地寫著:
「好妹妹,等哥哥回來,哥哥給你見個人。」
但我到底沒見著,因為阿兄帶回來的,是四皇子顧凌鋒以殉國的尸骨。
次年,我便嫁給了沈墨行。
7
「怎麼,你認得我?」
顧凌鋒低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愣住的表。
我驟然從回憶中回神,聞言搖了搖頭,恭敬地道:
「臣見過四殿下。」
他目暗了暗,像是有些生氣,語氣淡了一些:
「與我不必如此客氣。」
可君臣有別,不都這樣嗎?
我眼中閃過困。
他已經將一樣東西放在桌面,從我邊走過。
我下意識問:「殿下,這是何?」
他:「蛐蛐。」
Advertisement
與我來往的書信里,曾寫下的承諾,回來的時候,要給我帶最好斗的蛐蛐。
我愣了愣。
8
阿兄走進來時,我還在看著那兩只蛐蛐出神。
他說,沈墨行被他趕走了,他妹妹沒到沒人要的地步,有的是大好的青年才俊等著被挑。
就算我真的不嫁,他也能養我一輩子。
至于我爹?
阿兄只是冷笑:
「假惺惺!若真的在意阿娘和你我,他如何還會再娶?又生了好幾個?」
說到最后,他突然試探地開口:
「淑云,你覺得四殿下如何?」
我莫名心跳快了半拍,抬頭:「為何這麼問?」
阿兄在我面前最不會騙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撓了撓頭:
「就是問問,是哥哥自己要問的!」
我:「……」
阿兄說,原本顧凌鋒是不應該那麼快回來的。
但是我突然給阿兄寫了書信,讓他助我退婚一事。
明明阿兄才是我親哥,但顧凌鋒卻比他都還要積極一些。
也跟著來了。
這不,趕上了此時。
我想了想,看著盒子里兩只被養得極好的蛐蛐,回道:
「四殿下,是個極好的人。」
9
哪里想,我不過客套一下。
阿兄卻高興了。
這些日子不時給了我許多銀子,今日說要我去胭脂鋪多買些胭脂,明日說天香樓新來的戲曲班子不錯,要我也去看看。
其名曰,除除晦氣。
當然,如果我沒每次都遇見顧凌鋒我就信了。
他倒是比我阿兄坦許多,瞧見我還能笑著道:「季姑娘,好巧。」
說是巧,可我多瞧一眼的簪子,不久就會送到跟前,我最喜歡的戲折子,每次都能好巧不巧地遇上。
巧合多了,我沒忍住:
「臣方才退婚,四殿下數次與臣有所集,就不怕旁人傳閑話嗎?」
其實從和沈墨行退婚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此后一段日子不得一些閑言碎語,但這和日后都要與沈墨行在一起比起來,顯然不值一提。
偏偏顧凌鋒一點也不避諱。
聞言恍然:「還有此等好事?」
我:「……」
話說得如此明顯,若是我還裝傻便說不過去了。
我勸他:「殿下,臣賢良不過偽裝,實則并非大度之人。」
他:「己所不,勿施于人。不大度是應該的。」
Advertisement
「可臣還有許多規矩。」
「巧了,我最喜被人管束!」
我:「……」
我只能道:「殿下,臣或許并非良配。」
他也道:「是與不是,試過才知道。」
我一噎,愕然看向他。
他勾起角:
「阿云,我養蛐蛐可苦了。」
這一路趕,還得顧忌那脆弱活,若說不上心是假的。
他不我,說完離開為我點我最的那出戲。
后,卻傳來聲音:「淑云?!」
10
我聞聲回頭,卻看見許久不見的沈墨行正與一子站在不遠。
該是陪著一起來看戲的。
沒猜錯的話,該是那位阿楚了。
的確是個人,就是量纖細了一些,帶著幾分西子的弱之。
此刻一雙目好奇又戒備地打量我,問:
「公子,這位是?」
沈墨行幾乎下意識:「是淑云,是……」
是什麼呢?是他的結髮妻子?可他已經重生了,這一世他們早已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