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時候,顧婉青的頭腦還是混沌的。
明明記得上一秒自己還抱著兒的尸在大雨里行走,迎面一輛卡車朝們撞來,怎麼現在自己卻躺在了床上?
下意識的活四肢,沒有骨折的痕跡。
“既然醒了就別裝睡了,這次兒子的家長會你不許參加,跟我鬧脾氣也沒用。”
床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剛才那冷冰冰的話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許沐言,我不去參加,難道要讓胡悅一個外人去嗎?許川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像是本能一樣,顧婉青下意識的將這句話口而出。
“可現在是一個外人做許川的母親都比你做的更好。”男人的語氣因徐婉青的頂撞而更加冰冷,“他鬧著一定不肯你去參加家長會,這難道不是因為你這個母親做的太失職嗎?”
等一下,胡悅、許川、家長會,現在不是在醫院里嗎?
顧婉青慌忙抓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去看上面的時間。
“2017年……”顧婉青緩緩念出這個年份,眼眶一熱。
自己竟然回到了八年前。
“這些年你一直在家里做家庭主婦,已經和社會節了。上次許川的學校舉辦流會,你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和胡悅吵架,難怪許川也覺得你這個母親丟臉……”
許沐言的絮絮叨叨,顧婉青一句都沒聽清。
回到過去給顧婉青帶來的先是狂喜,而后就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唔!”
顧婉青捂著一把推開許沐言沖向廁所。
“嘔!”
在廁所里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等到胃里的東西被吐了個干凈,里也滿是酸水的味道。顧婉青才止住嘔吐,在洗手臺前整理了自己一下。
抬頭看著鏡子里自己冷汗漣漣的臉,手卻下意識的上自己的小腹。
如果沒算錯,現在兒安安應該已經來到了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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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上輩子那個乖巧可的兒,顧婉青的雙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扶著墻壁,掙扎了許久才艱難的坐到馬桶上,掏出手機為自己預約了一個流產。
這一世,不能再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上輩子,兒安安的出生是顧婉青命運的轉折點。
懷上安安時,和許沐言的正在走下坡路。和兒子許川之間也是矛盾不斷。
但兒的到來讓許沐言回憶起了第一次做父親時的覺,那段日子夫妻二人之間的關系難得和諧。
這樣的好氛圍一直維持到安安一歲的時候,被確診為單心室畸形。
那是一種難以在孕檢中被查出的先天心臟病,治愈的幾率非常渺茫。盡管顧婉青已經百般小心,幾乎將一顆心都傾注到了安安上,卻依舊無法抵疾病帶來的痛苦。
安安永遠都是面蒼白的,的紫紺,有氣無力,相比起同齡人發育也更加遲緩。等到七歲時,已經沒法離開醫院,只能整日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四方的天空。
而那個時候的許沐言,已經開始對們母到不耐煩。
在安安臨去世前的那個夜晚,他和許川正在國外慶祝圣誕節。
那天晚上,安安像是已經預到了什麼,央求顧婉青給爸爸打一個電話。
電話被撥通了,里面傳來的卻不是父子倆的聲音,是胡悅。
宛如一個勝利者般得意洋洋的告訴顧婉青:
“在你不在的時候,這個家已經是我的了。”
將免提打開,招呼著許川來喊媽媽。
“聽清楚了嗎?黃臉婆,你就守著你那個病秧子兒吧,你的家,你的男人和兒子,由我來繼承。”
那天顧婉青掛斷電話,眼淚止不住的流。
而安安虛弱的用小手替去眼淚。
“媽媽,對不起,要是沒有我的話,你就不會過的這麼辛苦了。”
顧婉青攥住兒的小手在臉上。
“安安怎麼會是多余的呢?安安是媽媽最的小寶貝,我的小天使。只要有你在,再苦再累媽媽都不怕。所以安安一定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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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笑出一個甜甜的酒窩,輕輕點了點頭。
但堅強并不能對抗所有疾病,那天晚上安安又一次病發,即便醫生已經用盡全力搶救,卻最終還是離開了這個世界。
抱著兒小小的,顧婉青失聲痛哭。
的小天使,回天上去了。
“翁~翁~”
電話的震聲,打斷了顧婉青的回憶,了臉,發現淚水早已浸了的臉龐。
手機依舊響個不停,顧婉青清了一下嗓子,故作鎮定的接起電話。
“喂!青青,是我。”
電話另一頭是顧婉青的大學同學,方曼。
顧婉青和方曼同為服裝設計系的學生,但和顧婉青大學畢業后不久就結婚生子不同,這些年方曼一直在職場上打拼。
有能力又夠努力,一路過關斬將,現在已經有了一家屬于自己的工作室。是同齡人中的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