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人盯著他,面無表,像只剛從河里爬上來的水鬼。
許久,鬼開口了。
他說:「你才是。」
你才是人渣、變態、畜生。
你才是唯一的騙子。
15
謝聞初快速簡練地說明了事的原委。
我懷疑他之所以說這麼快,是為了防止我笑場。
但我還是笑了。
沒有辦法,沒人聽完這段氣回腸的「親哥為抓黃勇穿裝」的故事能不笑的。
謝聞初坐在一旁看著我笑。
表從一開始的尷尬變無奈,最后,他拿起手機輕點了兩下。
萌萌的小兔子探頭表包出現。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條新消息:
【笑過了,可以不生氣了嗎?】
心里像是被春風吹皺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這還讓人怎麼生氣呢?
我又想嘆氣了。
為自己一退再退的底線。
「既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當然不會再生氣了。」
「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我發新品照片那次,明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趁機解釋清楚呢?」
謝聞初定定地注視著我。
眼中劃過許多我看不懂的緒。
「……我不說的理由,你應該知道才對。」
「畢竟,」他輕聲反問道:「那天晚上,你也沒說,不是嗎?」
我怔了一下,居然無法反駁。
他手撐著床邊,坐近了點,垂眸說道:
「我怕你生氣,怕你討厭我,然后把我刪除。」
「我們只是網友……」
「刪除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的語氣很平穩,聽上去卻好像帶著點委屈。
「其實,就算沒有小這件事,我也會在結束后告訴你真相的。」
「我只是想著,至不要剛見面就不歡而散,好歹留下點好回憶。」
「為此,我還特意去找我妹妹,讓幫我化妝……」
「妝是你妹妹化的?!」
我相當震驚,忍不住追問道:「那是什麼反應?」
他嘆了口氣,生無可地說道:
「笑得在地毯上打滾。」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謝聞初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似在控訴。
我立馬捂,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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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嘛,」他頓了一下,「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我其實一直都想和你見面解釋的。」
「文字包含的信息太了,無論怎麼說都顯得不夠真誠,我不希你誤會。」
「……但你總是拒絕我。」
說到這里,他垂下了眼瞼。
「所以很抱歉,我又撒下了第二個謊。」
「我爸確實希我出國留學,但被我拒絕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有種怪異的覺。
我問:「你最后選了哪所大學?」
他沒有回答,只是別過頭,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第三個謊,就是我的嗓子。」
「其實沒有問題,只是怕被你提前發現,才說生病的。」
我有點哭笑不得,「照你這麼算,得算到什麼時候?」
畢竟就男扮裝這一條謊言,就需要無數謊言來疊加。
但謝聞初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沒有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隨便問我。」
我看著他,有種不祥的預。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問道:
「今天電影結束,你牽我的手,說是擔心走散……是真的嗎?」
「是真的。」
謝聞初看著我,不閃不避,沒有半分心虛。
「不會化妝是真的,害怕恐怖電影是真的,擔心走散也是真的。」
「但是,」他說,「我確實是故意安排的。」
他坐在床邊,略微傾,輕輕環住了我的手腕。
熱意從相的傳來,帶著某種侵略。
「因為,想和你牽手是真的,想親近你是真的,還有……」
他注視著我,清清楚楚地說道:
「——我喜歡你,也是真的。」
我猛地回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很驚訝嗎?」
他觀察著我的表,自問自答道:「也是,畢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我本來也不想這麼早說的。」
「但我發現,要是我不說,你就真的會一直把我當個小妹妹對待。」
我別過頭,語氣生地說道: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對面沒了聲響。
就在我以為他想通時,他忽然湊近,附到了我耳邊。
「姐姐,」他輕聲笑道,「你比較喜歡我這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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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臉錯愕地回頭,正對上他充滿笑意的眼睛。
「你……」
我猛地推開了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謝聞初笑了一下,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
「看來你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沒關系,」他從善如流地說道:「那我換一個。」
「夏學姐——」
他笑得燦爛,「接下來的兩年,我們終于能經常見面了。」
16
當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敲響宿舍門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們紛紛圍了上來,七八舌開始詢問。
這個是正直負責的宿舍長。
「不是吧,夏榛,就算發現你扮男裝,也不能把你打這樣啊!」
「不是打的,路上遇到個小。」
這個是八面玲瓏的際花。
「哇哦,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小妹妹不得死你!」
「哈哈,他確實死我了。」
我假笑了兩聲,面無表地說道:
「可他是個男的。」
這個是消息靈通的包打聽。
「不、不說這個了,我們來看帥哥吧!」
「我跟你說,今年新生有一個學弟特別帥,我這里還有照片……」
我瞟了一眼照片,閉上眼,心如死灰地說道:
「那個男的就是他。」
所有人:「……」
至此,整個宿舍安靜如,再沒有一個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