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胤一黑長袍,擺繡著暗金的紋路,黑眸鷙,地盯著我。
我渾僵,頭皮一陣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褚胤才輕輕勾起角,扯出一抹極其涼薄的微笑:
「夫人,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冷靜地退回馬車里,抱著小兜兜發呆,大腦同時飛速旋轉。
褚胤也不急,就這麼歪著頭等著。
我發僵的臉蛋,出一討好的笑容,重新掀開簾子:
「王爺,你怎麼在這?」
褚胤笑著:
「本王見姜小姐大晚上的縱馬出城,擔心本王的未婚妻出什麼危險,特意來保護姜小姐。」
我訕訕一笑,睜眼說瞎話:
「臣只是吃多了出來散散步。」
褚胤眉梢微微一挑,目落在我懷里的小兜兜上,卻沒說什麼。
10
我就這樣被褚胤原模原樣地送回了家。
并非常「好心」地提醒我們:
「最近京城常有歹人出沒,若是姜小姐再跑,被歹人上,本王可就不能保證姜小姐的安全了。」
我爹前腳沖褚胤尷尬地笑著,后腳我哥臉上就又多了個鮮紅的掌印。
我也無可奈何。
還是認命地穿上服去上早朝。
總要趁著婚期沒到,在朝堂替我哥多周旋周旋。
我哥咬著帕子,滿臉愧疚:
「阿早,王府派來的教養嬤嬤就給我了,保證你以后嫁到王府沒人敢欺負你。」
我想笑,卻又實在笑不出。
剛踏進大殿,就引來無數同僚的賀喜:
「姜大人真是好福氣啊,以后跟攝政王就是一家人了,往后發達了可不要忘記我們啊。」
我干笑著回應。
有些文看起來很是失落,湊在一起嘀咕:
「怎麼回事,難道是本看走眼了,王爺喜歡的真不是姜大人?」
「哎,你這就不懂了,我聽說姜大人和其妹的相貌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王爺這肯定是把姜小姐當姜大人的替了。」
聽著他們越來越離譜的推測,我額頭的冷汗。
這群老頭平日里古板無趣,私底下竟然玩得這麼花。
而褚胤看起來,格外的春風洋溢,臉上的笑容都真實了幾分。
我看著他就想躲,褚胤卻不給我這個機會。
「姜大人,以后本王可要喊你一聲大舅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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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破罐子破摔:
「王爺,你有所不知,臣妹本沒王爺想的那麼好,,又任又跋扈,王爺若是娶了,一定會家宅不寧的。」
褚胤一大紅服,襯得愈發地白,他垂眸看我:
「是嗎?聽起來甚是有趣。」
「王爺,您非臣妹不可嗎?」
褚胤沒搭話,朝我走近幾步,微微俯,聲音中滿是曖昧:
「姜大人若是愿意,本王也不是不可以。」
我猛地朝后退幾步,又被有些寬大的服絆倒,差點與大地來一個親接。
褚胤眼疾手快地攬住我的腰:
「姜大人小心,若是摔疼了,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我就知道,褚胤這個好男之徒,就是看上我了。
爹啊,你錯怪哥了。
這都是兒自己惹下的風流債啊。
嗚嗚嗚嗚嗚嗚。
11
褚胤將婚期定在半月后,一切事宜卻都奢華得。
全京城都在羨慕姜家小的好福氣,竟然能被攝政王看中,還給予如此殊榮。
而我則抓最后的幸福日子,上班,喝花酒,跟著文人雅士談天說地。
畢竟一侯府深似海。
這種逍遙日子過一天,就一天了。
總之,褚胤應該是喜歡我的。
就算了王府,日子大概也不會差。
可那日父親卻滿臉愁容地住我。
臉上的表似是糾結,又有愧疚:
「阿早,攝政王怕是要反了。」
父親的聲音如同死水潭中擲的巨石,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褚胤這些年雖然手握大權,卻一直無愧于社稷,無愧于百姓。
皇帝尚且年,褚胤做這些無可厚非。
大權落他手,總比落閹黨手中的好。
何況,我總覺得,褚胤不是那樣的人。
「西南那邊傳來軍報,攝政王的兵權有回收的跡象,京城不會太平了。
「只怕褚胤求娶,也是別有所圖。」
父親這番話說得意味深長,我則是瞬間冷汗浸后背。
我爹曾是閣大學士,也是先皇太傅,桃李滿天下。
我娘的母家則是鎮守北疆的戚家軍。
褚胤若是要反,所需要的,一是民心所向的由頭,二是所向披靡的軍隊。
若是娶了我,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而我之前竟傻乎乎地以為,褚胤是因為喜歡我。
也是,我與褚胤不過喝過幾次酒的,可能在他眼中,我們連好友都算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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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既然提前知道,自然要有所防范。
「現在皇帝已經年近弱冠,不需要再依仗攝政王了。」
我這話說得委婉,實則是勸父親直接將褚胤拉下馬。
誰知父親卻輕輕搖頭。
我百般不解:
「父親,兒若是嫁給了他,便是上了他的賊船。
「若褚胤真要反,我們無論做什麼,怎麼做,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還不如趁婚期未到……」
父親還是搖頭:
「阿早,褚胤不能,正相反,父親希你能嫁給他,好好待他。
「若是他能為了你,放棄謀反,自然是最好的……」
我第一次覺得父親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