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我兒時的那些記憶,用最常見的藥材幫公主治病。
公主夕月終于過來了,可終日病殃殃的。
每天都喝很苦的藥,說得快點養好子,懷上個孩子,才能在西戎護住和我。
可任憑如何喝藥,西戎王不肯來見,也無濟于事。
越思量越害怕,有一日突然跪下求我:「梨落,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你能不能幫我把大王引來。」
掩面泣,明明是三月的天,我卻生出一陣陣冷汗。
是真的從心底生涼,四肢百骸都不了了。
7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西戎王擁著雙雙跌落在床榻之上。
那一夜西風吹落了一地的梨花白。
我這輩子都不愿意再細想,原來公主夕月在我的茶水里下了毒,那是讓人意迷的催藥。
第二日醒來,公主夕月眼眶紅紅的,知道我和都不能清白地回到故鄉了。
誰也想不到,我的肚子很爭氣,那一夜就有了。
西戎王段奕然也很高興,我依偎在他懷里,他下令封了我的位份,還讓公主夕月好好護著我。
有人說,公主夕月對我真好,而我是不知廉恥的賤婢。
阿芙死前猙獰地看著我,「梨落你這個賤人,明明都是一樣的奴婢,你卻了主子。」
「你會不得好死的,我要變惡鬼纏著你。」
我看著手上新涂的蔻丹,「你說錯了,鬼有什麼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
公主夕月看著我,眼神里是躲閃和愧疚。
8
來西戎的第三年春,我生下一子,險些一尸兩命。西戎王后收買了巫醫,幸虧最后關頭段奕然突然回宮,才堪堪從鬼門關救回我。
我虧空嚴重,好似生了一場大病。
宮里的巫醫日日來瞧我,也只是開了些補藥,對段奕然說:「能不能醒過來,只能靠夫人自己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夢到了從前的自己,夢到了在故鄉的日子。
我夢到時爹娘對我疼有加,變了剛掉牙的,又變了亭亭玉立的。
我看到老鴇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貨,最后還出手在我上了。
我看著火苗噼里啪啦燒起來,閉的門窗,還有那在火中睡著的一團團白花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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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拾起打狗,勾著手指把的男人一打醬。
看著不死心的爹,眼中貪婪地算計著再賣我一次。
看著自己從家里孤零零地離開。
看著神明一樣的公主夕月和太子顧。
來到了大周后宮,看著一樹樹的梨花開,看著一地地的落花白。
看著公主夕月為了活著屈辱地跳舞,看著大周的后宮變西戎的后宮,好像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又好像全都不一樣了。
看著公主夕月一次次暗自流淚,一次次下定決心,最后躲不過的命運,而我自己了段奕然的人,看著阿芙死前詛咒我。
看著自己沉沉浮浮的掙扎。
終于在一個寒冷而悲涼的雨夜,我再次從夢中驚醒。
段奕然察覺到我醒來,直起來對我說:「梨落,你總算是醒了。」
「大王,你一直在等我醒來麼?」
「你都睡了五天了,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卻要撒手不管了,你呀,慣會懶。」
「我睡了很久嗎?」
「很久很久。」段奕然說,「你看看你這一覺睡得好像大夢一場,巫醫來探了好多次,如果不是有微弱的鼻息,都以為你要死了。」
「我死了豈不是更好?」我笑著說,「我死了不就沒人嚇唬你了麼?」
段奕然的面嚴肅起來:「我的兒子不能和我一樣,生下來就沒有娘親,我的苦,我的兒子不能再一場。」
他就像尋常百姓人家的爹爹一樣,忽然就讓我心里有些酸:「大王,其實我也舍不得孩子,舍不得你。」
「我也是啊,梨落,以后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了。」
我生下了西戎的第一位王子,段奕然很是高興,宮里上下賞了半年的俸祿。
王后被囚在冷宮,兩位公主也被送出宮去。
段奕然給孩子取名段稷,每日下了早朝,便匆匆趕來陪我們母子。
如今的段奕然對我越來越信任了,公主夕月說想不到有朝一日要看我的臉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除了哄孩子便是吃睡,也不愿意讓公主夕月接近孩子。公主夕月對稷兒很喜歡,就是覺喜歡得很古怪。
仔細想想,我們之間好像越來越疏遠了。一道無形的墻把我們深深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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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段奕然的臉越來越差,朝堂之中有風聲傳來,說是大周的軍隊在邊疆屢次試探,兩國進膠著狀態。
公主夕月來找我的時候,也約地提起最近收不到家書了。
「梨落,若是打起仗來,你是希皇兄贏,還是段奕然贏?」
我笑笑不語,都不希,我呀希我自己贏。
段奕然似乎也不愿意來試探我了,他連問都不問,就把我們關了閉,派重兵把守,至于稷兒,他也派人來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