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來西戎的第四年秋,大周太子親下戰書,要求西戎把公主夕月平安送回家。
公主夕月喜極而泣,當年還以為是皇兄的安之話,如今時隔四年,卻是要得償所愿了。
戰書的容是段奕然來告訴我的,他拿著戰書笑著和我說,他好像真的老了,想陪著稷兒長大些,眉眼染上了為人父的慈。
回宮后我去了公主夕月宮里,這是我們時隔一年多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飲酒。
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毒酒,將酒杯倒滿。
「公主啊,這些年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沒有遲疑地接過酒杯,將毒酒一飲而盡,我們都能猜到當年那些事。
所以紅著眼眶,輕聲問我,「梨落,你能不能看在多年姐妹分的面上,原諒我一回。」
「公主啊,你是知道的。」著期待的眼神,我幽幽說道。
「我這個人啊,恨分明,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阿,阿。」
恍惚中聽見當年大周后宮里的故人追著我,再沒有人這麼親切地我,好似過了很久很久了。
「我啊,原諒你了。」
這一句話說完,公主瞬間淚如雨下。
翌日,公主夕月在西戎后宮暴斃。
西戎和大周大戰在即。
段奕然出征前,似乎發現我存了野心。
我怔了下,然后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我湊近他懷里,手纖細的手臂,勾著他脖頸,「你怎麼會這麼想?要是不放心就把我鎖起來。」
我頓了頓,故意委屈地泣,「當年拼死生下稷兒,你說過我們是一家人,才過了多久,就不認賬了。」
他將一塊玄鐵放在我手心里。
「這個是我的全部家命,這次你安心了吧。」
此時我已得淚流滿面,他一把將我抱住。
為了讓他寬心,我笑著再三保證。
「你放心啊,我就在這兒等你平安歸來,哪兒都不去。」
他離開時,一步三回頭。
我想他真的是個好爹爹,可惜啊,我們遇到的太晚了。
我的目的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個,要自己給自己做主。
殺這種事,本就是一回生二回,想不到借刀殺更是讓人心愉悅。
等著他們兩虎相爭,我則是抱著我的稷兒坐收漁翁之利。
這一戰打了半年多,最后是段奕然被大周太子打傷,顧親自送俘虜來西戎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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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顧手持長劍、穿銀甲站在我面前,讓我用和親公主夕月來換段奕然。
未曾想過分別五年,我們竟會以這樣的方式久別重逢。
我勾笑了笑,公主夕月人是回不去了,可以把尸給他。
「梨落,你心真狠,你怎麼下得去手啊?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他眼神冰冷。
「不是我,是你替選擇的,用的是你給我的那包毒藥啊。」
和親出發前,太子給我和公主夕月各一包毒藥,他再三告訴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食用。
等著他,他會來接我們回家,他希能我們活著回故鄉。
公主夕月那包原來是催散,而我這包才是致命的毒藥。
9
聽完我的話,太子直的脊背彎了下去。
我這輩子從不信任何人,那天我是故意喝下公主夕月遞過來的茶水,與其被人算計,不如主出擊。
我看到段奕然釋懷地笑,我眼神清明,進退有度,怎麼看都不像是沒有準備的。
他哈哈大笑,「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人了。
他們以為我會不做任何防備,就放他們進來,卻不知此番行為是我故意殺了夕月挑起來的。
我踏著尸山海走向他,「西戎王回不回來不重要,大周太子能不能走出去才是關鍵。」同時替他們做了個決定。
在大周太子來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我助他登上皇位,換他帶公主夕月的尸回國安葬,落葉歸。
兩國從此停戰,互通有無。
大周太子細細地思索著,半晌后他說,「你回來嗎?我可以許你一國之母的地位。」
一國之母,聽起來倒是不錯。
不過我并不喜歡,即便是當了皇后也只是皇上的附屬品,所有榮華都來自皇帝的寵。
若是沒有了寵,便什麼都不是了。
大周皇后的路,西戎王后的下場,我不想再經歷一遍。
「比起一國之母,我更喜歡一國之君。」
刀還是握在自己手上才安心。
我從不吃男人給我畫的餅。
顧眼眸微瞇,從嚨深發出低沉的嘶吼,「你當真就對我一點兒之都沒有嗎,梨落?」
我搖搖頭,從前或許有過心,畢竟初見時舉世無雙的翩翩公子,誰會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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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大周和西戎后宮里一日日的算計中,多熾熱的心也會慢慢變涼了。
太子眼中只有權力,他給我的是毒藥,他不想我被人染指,他寧愿我死后為他心中的白月;他給公主夕月的是一包催藥,是為了讓真正為西戎王的人,他的皇妹要穩住西戎王,替他爭取時間和最大的利益。他的一封封家書,每次都要問候我安好,無非是提醒我他心里念著我,他深知人癡,一點點的義就想讓我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