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葉:「……我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12.
在別人面前展示過他的家政服務后,鐘嶼越發來勁。
男鬼家政服務越發得心應手,甚至開始嘗試更復雜的作。
比如幫我熨燙面試要穿的白襯衫,或者在我失眠時給我講鬼故事哄睡。
往往我還沒睡著,他就趴在我邊上睡得昏天黑地。
但我漸漸發現,鐘嶼有些不對勁。
那天我正在電腦前投簡歷:「鐘嶼,幫我倒杯溫水。」
往常水杯會立刻飄過來,但這次我等了好幾秒都沒靜。
我回頭,看見鐘嶼就飄在廚房門口,眼神空地著窗外的漆黑。
他那半明的,邊緣似乎比平時更模糊、更不穩定,像信號不良的投影。
「鐘嶼?」我提高了聲音。
鐘嶼猛地一,像是被驚醒,茫然地轉過頭:「啊?桑竹?你我?」
他低頭看了看水壺才如夢初醒:「哦!水!溫水!馬上!」
水壺慌慌張張地飄起來,水濺出來不。
過了幾天,我和鐘嶼一起看電影,隨口慨:「真啊,好久沒看過日出了。」
坐在我旁邊的鐘嶼,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像接不良的燈泡。
他猛地捂住頭,低聲囈語:「日出……我,我好像……看過……」
鐘嶼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神再次變得空迷茫:「我……誰,是誰……」
他的魂卻像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變得更加稀薄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氣中。
「鐘嶼!」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他,手指卻穿過了他冰冷的魂。
鐘嶼被我這一喊,似乎又清醒過來,痛苦的表褪去,只剩下茫然和疲憊。
他勉強出一個笑容:「沒,沒事。剛才……好像有點短路。」
他把自己進更深的影里,顯得異常沉默。
這種「短路」的況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他看到我穿藍服,會突然卡殼,支支吾吾忘記自己剛才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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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會飄在客廳中央,對著空氣發呆,連我走到他面前都毫無反應。
最嚴重的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鐘嶼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在房子里漫無目的地飄。
他眼神空,里反復念叨著模糊不清的字眼:「痛……痛……」
「藍……藍……藍……」
我聽他喊痛一陣心悸,更強烈的不安攫住我的心。
鐘嶼的狀態不是簡單的「短路」,這更像是……某種東西在流失,在崩塌。
我想手摟他的,卻只抱住一團空氣。
13.
「鐘嶼。」我神嚴肅地看向飄在天花板上的男鬼,他總喜歡躲在高。
「你到底怎麼了?最近總是魂不守舍,還老說些奇怪的話。」
鐘嶼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躲閃:「沒,沒什麼啊。可能……最近有點累。」
「累?」我本不信,「你當鬼的,消耗什麼?消耗怨氣嗎?」
我死死盯著他:「說實話。是不是……你想起什麼不好的事了?你一直在說的藍到底是指什麼東西?」
鐘嶼的魂明顯劇烈波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要裝傻充愣。
就在我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掏出手機撥給李師傅時,鐘嶼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低落和……認命般的平靜。
「別打……桑竹。」
他飄落到地上,原本高高大大的形小一團。
他抬起頭,那雙半明的眼睛著我,里面沒有了平時的笑意,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和一,匿至深的恐懼。
「李師傅……上次拉我去『通』的時候,不只是……呃,揍了我一頓。」
他艱難地開口,「他說……像我這種死得不明不白,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地縛靈……況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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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或者說,在鼓起勇氣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
「他說……如果我一直想不起生前的記憶,找不到自己被困在這里的源和執念……我的魂魄就會越來越不穩……」
鐘嶼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冰冷的絕。
「……就會永遠被困在這間屋子里,變沒有意識、只剩下本能怨氣的游魂。」
「永遠、永遠也離不開這里,也再不可能……去投胎轉世了。」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的心,隨著鐘嶼的每一個字,一點點沉下去,墜冰窟。
鐘嶼反而扯出一個故作輕松的笑容:「其實……也沒那麼糟。你看,現在這樣……也好的,是不是?」
「有地方住,有人可以照顧,還不用房租水電……」
鐘嶼笨拙地掰著手指細數好,呆了一會,他又飄近了一點,半明的手虛虛地了我的肩膀。
鐘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桑竹……別趕我走……也別,別李師傅來超度我……行嗎?」
「就讓我……這樣待著,能待多久……是多久,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強歡笑,眼睛卻充滿恐懼和祈求的男鬼。
我想起他笨拙地擰抹布的樣子,想起他對著蚊香吃飯時傻乎乎的笑容,想起了我一到家,他就纏著我吵吵鬧鬧的點點滴滴。
這個占了我的房子,曾經給我搗,現在卻把我當了唯一依靠的倒霉鬼。
一難以言喻的酸和洶涌的憤怒在我腔里翻騰。
憤怒于這扯淡的命運,憤怒于那個害死他,讓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