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為舉止實在是把我嚇壞了。
那些年,每當他靠近我一點點,我就會歇斯底里的罵他吼他,讓他離我遠點。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我的噩夢。
可直到他死去后,我才得知他所做一切的真相。
江妄的確偏執又瘋狂,有時候舉也會很過激。
可他唯獨對我會下所有的刺,我是他心尖尖上的唯一。
我抱住江妄的腰,抬頭認真的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我不討厭你了,我來你好不好?」
「我?」
江妄垂落視線,自嘲一笑。
「我這麼瘋,你怎麼可能會我。」
我當時在他心上扎的那刺太長也太深,以至于他滿心自卑,本不敢信我。
必須要把這刺拔出來才行。
「那好,我給你機會和我解釋,你為什麼要這麼瘋。」
我把他拉到沙發上坐好,溫耐心的問。
「江妄,高中時,你為什麼要跟蹤我呢?」
江妄垂眸。
「因為那時你報警幫了我,我聽到他們說要報復你,所以……」
所以他每天跟在我后,是在護送我,他擔心那些社會混混會找我麻煩。
守在我家樓下,也是因為他看到對方在我家附近晃悠,那時的我家里除了我就是保姆,沒有別的大人保護我,他不放心。
甚至有許多次,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一個人擋住了那些小混混,有一次傷的很重,很久沒來學校。
那時候的我還因為許多天沒糾纏我而愜喜, 卻不知道他被打斷了好幾肋骨。
他說起這些時的聲音很輕。
其實他曾經想和我說過的,只是那時我滿心恐懼和偏見,本不聽他解釋,他剛開口我便罵他讓他滾。
後來,他便干脆什麼都不說了。
我心疼地了他的腰側。
這里骨頭為了我斷過,偏偏我過了許多年才知道。
「那大學時,你為什麼要和那個學長打架呢?」
「那天你拒絕他后他不甘心,他提前準備好了下過藥的飲料,和他同學說一定要拿下你……這件事被我發現了。」
所以他在憤怒下打斷了對方的胳膊,讓那人再也不敢對我打主意。
他用他以為的方式對我好。
偏偏這樣的好,為了我討厭他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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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聽完了他的解釋,端正坐姿和態度,鄭重的對他道歉。
「對不起,你明明是在保護我,我卻誤會了你那麼多年。」
前世我也道歉了,只是,是在他的墓碑前。
但現在,江妄就在我的對面。
聽著我表達歉意,他有些手足無措。
「也不算誤會,我的確是個瘋子。」
大概是因為我的眼神太過真誠,讓他難得的有了傾訴的意愿。
「我的出生不被父母期待,所以他們拋棄了我,因為格不討喜,也沒有人愿意領養我。我一直都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的游魂,等我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我就要回去了。
「可我沒想到我會遇到你。
「那些人圍住我的那天,我之所以沒有反抗,就是因為我想走了。
「有很多人經過,他們都不想惹事,匆匆一瞥便離開了,只有你停了下來,明明自己都很害怕,卻還是報了警,尖著讓他們住手。
「等待警察來的時候,你看著我的傷口,帶著哭腔問我疼不疼……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想走了。
「我想鎖住你,讓你只為我一人哭,只為我一人笑,只關心我在乎我……哪怕到了現在,我還是想這樣做。
「你明明幫了我,我卻想永遠困住你……」
我聽的了眼眶。
他吃了太多苦,可他本質從未變過,只是從我這里到了那一點點的善意,便千倍萬倍的來報答我。
「可是你終究沒有那麼做。」我說:「你明明想困住我,可你還是給了我自由。」
不然也不會遠離我,安靜的看著我和沈柯訂婚。
我吸了吸鼻子,過去抱他,著他的脊背給他順。
「江妄,我是為你而來的,我絕對不會離開你,我保證。」
江妄輕輕環住我腰。
耳邊傳來他輕的近乎嘆息的聲音。
「我可以相信你嗎?」
「不信我,你還想信誰呢?」
不想再看他緒低落下去,于是我的手順勢劃進了他服里。
「江妄,吃飽飯之后應該運運消消食。」
江妄怔了一下,沒聽懂。
「那我們出去走走?」
「我說的是床上運。」
想了想,又說。
「沙發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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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還穿著他的襯衫,故意解開了一顆扣子,出了大片鎖骨和肩膀。
「江先生,來嗎?」
「……」
我眼睜睜看著他呼吸漸漸急促,結了一下。
「……來。」
我笑出聲來,抬頭吻他。
那刺,終究還是被我拔出來了。
7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住在他的家里。
我嫌棄他辦公室一樣的家太冷清,于是著手改造。
沙發上添了溫暖的抱枕,餐桌上放了清香好看的花卉,客廳里放了蓬有生命力的綠植,墻上掛了我心挑選的油畫,我還專門將我和他的合照打印出來,放在客廳置架上。
江妄很喜歡這些改變。
「我一直覺得這里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現在,它才終于像一個家了。」
但他唯獨不太滿意照片擺放的位置,盯著置架里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