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
剛過了冬日,天依舊黑的早,行路之間不掌燈都能人摔在地上。
錦書一手拿著食盒,另一只手掌燈,小心卻又快步往前走。
不多時,終于到了一扇門前,正要掀開,門簾剛好被人從里面打開。
“怎麼這麼遲?當心著姑娘。”錦皺著眉,說話間催著快些進門來。
屋里燒著炭火,正暖和,聽見聲音,那榻上低頭繡著花的子盈盈抬起頭。
看著約莫剛及笄沒多久,在自己屋里,散著頭髮,青垂下,面上不施黛,明眸皓齒,并不是張揚明艷的長相,反而人看了就心生親近之意。
沈珈芙見人進來,面上出一個笑來,停下了手上的作,自己拍了拍裳,起過去。
“姑娘等急了沒?路上天黑起來,奴婢就去找人借了燈來,這才遲了。”說著,錦書上前侍奉沈珈芙凈手。
沈府的飯菜自不會差,更別說是給這位剛府沒多久的沈姑娘準備的。
沈珈芙輕輕搖頭,說了句無礙。
坐過去,話不多,錦給舀了一碗湯,也乖乖喝了。
屋子里只有錦書和錦兩個自小跟在沈珈芙邊的丫鬟,而沈府安排的人都在外面候著。
“姑娘,明日就要去宮里見太后娘娘了,您待會兒就莫要繡花了吧?”錦書都怕繡傷了眼,奈何自家姑娘心中有打算。
太后娘娘與沈家同出一脈,如今太后娘娘病了,想找個沈家小輩來侍疾,奈何主家無人,這才找上了們家姑娘。
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知曉,這姑娘了宮門,再想要出來可沒那麼容易。
太后娘娘也不知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
當初沈家送宮中的大姑娘于半年前便香消玉殞,后宮之中除了太后便再無沈家人,沈家急,太后也急,急得等沈珈芙剛剛及笄就馬不停蹄地將往宮里送。
沈珈芙微微垂眸,看著自己不小心破的指腹,小聲說:“還是得繡。”
去見太后是去盡孝的,而那幅盡孝的繡畫早已繡好了,現在要繡的是別的。
Advertisement
想到這里,的手指不由得了一寸。
飯也有些吃不下。
當今圣上與太后并非親母子,也從沈家人口中聽到了不關于后宮如今的形勢,但是對于那位圣上,沈家人卻是一個個都不敢隨意談及。
想來也不是位脾氣溫和的主。
沈家大姑娘前幾年選秀了宮,得寵幾年坐上了妃位,可即便是妃位,一個不慎還是落得了如今的下場。
沈珈芙小口小口抿著湯,說到底,不算聰明,沈家和太后都把當最后的機會送進宮里,全然沒考慮過有沒有那個能耐。
自己也沒底。
“不吃了。”越想越心驚,沈珈芙匆匆撇下碗,起離開。
錦書和錦著這桌上幾乎沒怎麼的飯菜,心里也難得很。
宮里的日子難過,們姑娘的子,還不知能不能順利度過去。
沈珈芙在榻上繡著帕子,帕子上繡的是竹紋,的紅很好,幾翠竹生生被繡出了風骨,眼看著就快要到收尾的時候了。
忽然停了下來,說不繡了。
錦給打了水來伺候洗漱。
夜深黑,冬日已過,但夜幕中的天卻依舊帶著寒意,冷風吹著人打哆嗦。
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未亮,沈珈芙覺自己才剛睡著一會兒就被人起來了。
一句怨言也沒有,由著人給洗漱梳妝,穿上了裳。
“姑娘,這是前院送來的斗篷,您待會兒穿上吧。”錦書遞上東西來。
沈珈芙順眼看了過去,見到一件素白的織銀斗篷,勾著絨,看著暖和也珍貴。
不由得又想——果真是大手筆。
今日的天干冷干冷的,沈珈芙用過了早膳再穿上披風去了前院。
前院已有人在等著了,遠遠見著來,一子不由得了眼眶,匆匆拿手帕干。
“珈芙果真是大姑娘了,伯母一看見你就像看見了我的婉兒一樣。”沈夫人說著,拍拍的手。
沈珈芙知道說的人是沈家大姑娘,宮為妃又慘死后宮的端妃娘娘。
“大伯母莫要傷懷,若因珈芙而讓大伯母傷,是珈芙的錯。”沈珈芙的眉眼不帶一艷麗,這話說得都人到心窩子里去了。
Advertisement
沈夫人不住地說好孩子,又給了一些首飾銀錢傍,說了些己話。
沒過多久,馬車已到了門前,沈家人都走出來送上馬車,話也沒有再多說。
沈府就在皇城,離宮門卻也有段距離,沈珈芙坐在馬車里晃晃悠悠,一點睡意也沒有,不得不打起神來,一旦了宮,只怕時時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苦笑一聲,稍稍開車窗簾,看一眼外面。
們走的是永和門,宮以后便有個嬤嬤候在此,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