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回來了。”沈珈芙距離他幾步遠,停下來,帶著懷里的荷花一起,彎膝行禮。
第16章 欺君
祁淵坐下。
涼亭中屬實比外面涼快許多,沈珈芙尋了個稍遠的位置坐下,將花放在一旁的桌上。
宮人給奉了茶。
沈珈芙剛準備喝一口,猝不及防聽見祁淵問:“朕的東西呢。”
涼亭的四周掛有紗簾,簾上有翠珠,風稍大些的時候能將紗簾吹,翠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珈芙想到被皺的手帕,抿了抿,沒說實話:“回陛下的話,手帕臣還沒繡好。”
祁淵沒開口,取而代之的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搭著,饒有興致地開口:“當真沒繡好。”
他總不至于連什麼時候繡好的手帕都能知道。
沈珈芙輕輕蹙眉,又想,他總不能因為一條手帕來人搜的。
于是點頭再應了一回。
“好。”祁淵從座椅上起,視線看著沈珈芙,問旁的劉秉和,“哪座宮殿離得近。”
劉秉和立馬回:“陛下,是玉照宮。”
沈珈芙愣愣看著祁淵這要走的架勢,都準備起恭送了,又被一句猝不及防的跟上打得暈頭轉向。
“陛下,臣……”沈珈芙腳步緩緩挪了半步,又停下來,不敢跟著祁淵。
祁淵轉過頭,眉眼之間不帶笑意:“朕瞧著沈姑娘被曬得暈了頭,是該換裳休息片刻。”
沈珈芙的心一抖,無聲張了張,有宮人領著跟上前去,只得著頭皮往前走。
玉照宮離荷花池確實很近,沒走多久就到了宮門口。
沈珈芙瞧著里面似乎沒有宮妃住著。
果不其然,一路了大殿,除了尋常灑掃的宮人,沒有一個主子。
宮殿很干凈,空曠又冷清。
沈珈芙不由得張起來,聽見祁淵人去尋裳去了。
沒一會兒,宮人將奉上,又退了出去,宮門關上。
大殿之中只有一道屏風能隔開空間。
祁淵坐在主位,偏了頭,手掌輕輕在裳上,沈珈芙換上。
“陛下……”沈珈芙怔然看著被他在手下的裳,有些明白祁淵把帶過來是要做什麼了。
袖里的手帕似乎變得滾燙起來,幾乎要將的手臂灼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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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問過你兩次。”祁淵的神依舊冷淡,甚至帶了些厲,“你自己選的。”
“換上吧。”
不知是冷汗或是熱汗,早已經將的肚兜和里沾,了手指,手要去拿裳。
裳的料子又帶著些微涼意,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但沈珈芙現在沒神思慮這些,的臉有些發白,手指也跟著抖,一點料幾乎拿不住。
“陛下,臣能、能不能去屏風后,換裳。”事已至此,沈珈芙堅持著把話說完。
祁淵沒說不準。
于是邁著步子往屏風后面走。
空曠的大殿之,安靜了片刻后才響起細細簌簌的解聲。
沈珈芙盡量蹲著,把自己蜷一團,在這個極為安靜的大殿之中不到一一毫的安心,好似每一寸呼吸都是艱難的,有如被剖開的一條魚,剝鱗片,袒。
將要解開里的帶之時,沈珈芙吸了口氣,抖的手在屏風之上,終于出了聲。
“陛下,臣知錯了,還陛下饒恕臣……”
沒有聲音。
沈珈芙再一次開口,聲音里傳來清楚地抖:“陛下,臣當真知錯了,還陛下恕罪。”
沒有聲音。
沈珈芙等了良久,屏風那邊連一點呼吸聲也沒有。
睜大了眼,想到了什麼,匆匆穿上外,探去看屏風外。
空無一人——祁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許是那時候沈珈芙太過害怕,本沒聽見開門聲,又或許是祁淵就不想讓沈珈芙聽見。
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是從里面被人拉開的。
一抬眼就看見劉秉和站在門外不遠,見終于出來了,連忙上前道:“沈姑娘,陛下在書房等著您呢。”
沈珈芙看了一眼手心里攥著的手帕,皺皺,勉強地應聲:“勞煩公公帶路。”
往小道上七拐八拐,最后終于進了悉的路段。
沈珈芙在踏進書房門口之時沒有立馬走進去,了臉,讓面上和一些,隨即進了殿門。
殿一片安靜。
沈珈芙垂著頭走上大殿中央,跪下行禮:“臣參見陛下。”
祁淵起來。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沈珈芙的神,落下了結論,不客氣地道:“你還有膽子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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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珈芙只覺得祁淵太過敏銳了,明明都溫順地和只兔子沒區別了,他怎麼還能看出來在不高興?
還不待沈珈芙搖頭說沒有,祁淵不輕不重地扔了筆:“再敢欺君,朕就不是罰的這麼簡單了。”
極威懾力的一句話,沈珈芙立馬把話咽了進去。
不能欺君,那就干脆不吭聲了,和個悶葫蘆似的站在殿中央,低垂著頭,瞧著空無一的地面。
祁淵沒再搭理,晾了一會兒,等手上的奏折看完,他看見沈珈芙還在那兒安安靜靜站著。
“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