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謝顧別淮。
3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終于在一清幽的別院前停下。
蔣洵率先下了車。
他姿筆,落地無聲,面無表地指揮著隨行的仆從將我的行李搬進去。
這別院,和我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惜娘從侯府出來不做娘后,便帶我來到了這玉檀山,給這山上尼姑庵送吃食。
這別院我日日都會來。
惜娘告訴過我,這別院是京中貴人的別院,只是建在半山腰,倒也不常來。
這別院就了我的寶地。
青瓦白墻,院里種著幾棵桂花樹,空氣里都彌漫著淡淡的甜香。
后院更是直接連著一片茂的林子,那林子里。
每一條蜿蜒的小徑,每一棵參天古樹,都刻在我的腦子里。
我深吸一口氣,山野間特有的清新草木氣息涌肺腑,整個人都舒坦了。
對味了。
聞了這小半年侯府里的百合香,我都快聞吐了。
不等丫鬟引路,我提著擺就往后院沖。
「沈小姐!」
蔣洵的聲音從后傳來,帶著幾分阻止的意味。
我回頭沖他咧一笑,腳下卻不停。
門路地鉆進了林子里。
眼角的余瞥見他站在原地。
眼神中似乎有什麼緒波了一下。
大概是詫異我這比兔子還快的速度。
當天下午,我就開始禍害山上的鳥窩。
當然,不是為了掏鳥蛋。
而是想看一下,是不是我從前悉的那幾只雀兒。
我爬樹的作那一個麻利。
三兩下就竄上了平日里猴子都嫌高的老樹杈。
看得蔣洵和別院的丫鬟們目瞪口呆。
下都快掉地上了。
蔣洵全程都一言不發,只盯著我。
像在審視犯人一般。
我被他看得發,卻不想輸了氣勢。
便揚起下回視他,嗤笑道:
「大人看人,都像看犯人麼?」
蔣洵面無表,連眉都沒一下,只淡淡吩咐后的隨從:
「將沈姑娘妥當從樹上接下來,帶沈姑娘去安置。」
然后轉向我,聲音冰冷地落下幾句規矩:
「不許生事,不許跑,不許懶。」
我嗤之以鼻,心里暗罵:這哪里是磨子,分明是把我當犯人關押。
我猜他肯定在小本本上記下了我種種不雅行為。
準備回頭一五一十地向顧別淮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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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明白,他是刑部侍郎,放著舒舒服服的大不做,為何要應下顧別淮的請求?
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
4
傍晚時分,蔣洵把我到了別院的書房。
他正襟危坐,面前攤開一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
我歪頭看去。
是顧別淮親筆列下的磨礪我子清單:
不得擅自外出、每日抄寫經書一百遍、學習紅、不得大聲喧嘩、食不言寢不語hellip;hellip;
蔣洵拿起那張紙,嗓音清冽,開始讀給我聽。
我聽得哈欠連天,在他念到學習紅時,終于忍不住打斷他:
「蔣大人,您看我這手hellip;hellip;」
我出雙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掌心帶著薄繭。
「唉,我這手是拿刀砍柴、上樹鳥的手,可不是拿繡花針的料。
您要是了,我倒是可以去給您烤只兔子,保證比侯府那些廚子做的香。」
他沒理我,反倒繼續讀。
「不得擅自外出hellip;hellip;」
我又:
「蔣大人,這山里可比京城好玩多了。您在刑部天天對著那些卷宗案牘,怕是都沒會過這山野的樂趣了吧?要不改天我帶您去轉轉,保管您樂不思蜀。」
聞此,蔣洵的神終于松幾分。
我能清晰看到他攥著紙張的手有些用力。
那薄薄的一張紙,快要支撐不住了。
好在,他松了些力氣。
他拿我沒法子。
他的臉依舊冷得令人打。
可他卻并沒再說些什麼。
看來,顧別淮看走眼了。
刑部最厲害的侍郎,也不過如此嘛。
5
別院的丫鬟小廝漸漸發現,我哪里是來磨子過苦日子的。
分明是來的。
順帶著便宜了他們。
這時節正是收的時節。
我便帶著他們在后山挖鮮的竹筍。
后山有條小溪。
自是不了去清澈見底的小溪里的石斑魚。
林子里的野果子也都個個了。
自是不了它們,被我采來釀造酸甜可口的果酒。
自然我一個人是采不了那麼多的果子,同我一道來到別院的沈家的丫鬟小廝便了我的幫兇。
們在我的迫下,個個干得風風火火。
弄多了素的,自然得來點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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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娘教過我許多做捕陷阱,我手拿把掐。
用山里隨可見的藤條和樹枝。
制作幾個簡易的捕陷阱,自然不問題。
第二天總能收獲些野野兔。
別院的伙食以眼可見的速度富起來。
來之前,別院的銀錢自是有固定份額,既是送我來磨子,自是多不了,難為蔣洵還有丫鬟小廝跟著我一起吃苦。
如今好了。
從前那些清湯寡水的菜不見了,日日擺在桌上的是香氣撲鼻的野味和帶著山野清香的蔬菜。
丫鬟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為我忙前忙后,從不喊累。
窮人家的孩子會的東西多。
下廚對我而言輕輕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