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快被他氣死,質問:「那狗東西難道就信了?」
據我所知,周瑾不是好糊弄的。
「剛開始沒信。」
秦修遠不太敢看我:「咱們小區不是有一棟樓正好家里在辦喪事嗎,我今天上班的時候聽著那哀樂,一時傷就發了個朋友圈……」
我愣了愣,拿起手機一看。
他朋友圈最新一條態。
【世事無常,愿逝者安息。(蠟燭)】
我都氣笑了。
這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啊。
我心力瘁問了最后一句。
「那狗東西,是不是得意得要死?」
「那倒沒有。」
秦修遠來了勁,湊過來道:「相反,周瑾今天一天都很奇怪。」
「他上午開會,結果進了電梯按到了頂樓,又從頂樓按到了負一樓,頻頻走神。」
「中午休息時,他在茶水間把自己燙了,那麼滾燙的熱水,他眼睛眨都不眨就往手上倒。」
「下午,他整理文件時,還用訂書釘訂了自己的手。」
「嘖嘖嘖,就差把魂不守舍四個字腦門上了。」
我覺得訝異。
「因為我?」
「八是。」
這可真稀奇。
我的死對他打擊這麼大?
秦修遠思索片刻,一拍大。
「我知道了姐!」
我斜眼看他。
秦修遠:「周瑾一定是害怕了!他怕你死后變厲鬼去向他索命!」
我太一跳,實在沒忍住,一掌拍在他腦袋上。
「滾啊!」
3
收拾了秦修遠一頓后,我回到了房間。
可能是今天提起周瑾的次數太多。
我一躺在床上,腦子里就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我的高中時期。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能想起來的回憶里,大部分都有周瑾的存在。
不可否認,他確實在我的高中時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曾經有一陣時間,我跟他的關系其實已經緩和了。
那是高二下學期了。
班主任老楊得了癌癥,住院治療的第二周。
我在天臺吹風時,聽到幾個男生在角落一邊煙一邊談笑。
「聽說了嗎?老楊癌癥晚期了。」
「真的啊?」他語氣欣喜:「活該!」
「老子被他收了三個手機了,他媽的還給我爸媽打電話告狀,害老子被好一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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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就是平時壞事干多了,得報應了。」
「快點死吧,我都等不急了。」
我沉了臉往那邊走。
老楊雖然嚴厲,但是個實實在在的好老師。
會自掏腰包給貧困學生買學習用品。
會在學生被家暴時連續一個月上門家訪,保護學生。
會在下雪天清晨第一個趕到教室,打開空調暖氣,一個人去清掃走廊余雪……
所以,一個好老師不應該被人這麼惡毒地詛咒。
可還沒過去,就聽見一聲慘。
走過拐角,幾個男生扭打一團,周瑾以一敵三,居然還穩占上風。
他拿著一塊臭抹布就往男生里塞。
「這麼臭,老子替你好好!」
哦,周瑾就是老楊資助的貧困生之一。
後來靜鬧得太大,引來了附近老師。
天臺沒有監控,我作為目擊證人,也被到了辦公室。
幾個男生鼻青臉腫。
我靜靜地看了周瑾幾秒,隨后抬手一指旁邊。
「老師,是他們先得手,而且還辱罵楊老師!」
周瑾錯愕抬頭。
我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因為不怎麼會撒謊,所以背在后的手張地發抖。
周瑾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從那以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關系其實還可以。
最多也就見了面互嗆幾句。
已經算得上非常和諧了。
但是後來,我跟他的關系又再次惡化……
叮咚——
突然彈出的消息提示音讓我思緒回籠。
我拿起手機一看。
是 qq 消息提醒。
【你已經很久沒來了,快來看看誰給你發了消息吧!】
我愣了愣,鬼使神差點了進去。
qq 很久沒用了,里面的好友大部分都是初高中同學。
刷新幾秒后,不消息前赴后繼跳了出來。
這幾年陸陸續續竟也有不同學給我發過消息。
大部分是模版化的節日祝福,還有零星幾個詢問近況的。
我一路翻下去,挑了幾條回了。
正要退出,最上方突然又跳出一個紅點。
我愣了一下。
誰現在給我發了消息?
到最上面,周瑾的名字跳了出來。
發的信息……有點詭異。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早點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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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嗷」地驚一聲,一把把手機扔了出去。
這他媽要麼是手機中邪了,要麼就是周瑾腦子被車撞了!
發的什麼鬼玩意兒?
我驚魂未定地又拿過手機。
點進聊天框,皺眉思索半天。
瞬間了然。
他應該還是對秦修遠的話持有懷疑,所以選擇用這種噁心人的話來試探我。
想到這一層,我就懶得再理他。
4
玩了會兒手機,正要去洗漱,卻見秦修遠一個沖刺沖出房間。
然后一個跪到了我面前,
「姐,救命。」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周瑾說想來家里看看,送你最后一程。」
我繼續面無表。
「姐,你能不能先躲一下,先把今晚糊弄過去,后天就是轉正評估會,等我轉正了,我立馬就去澄清行不?」
我冷笑一聲:「關我屁事?」
「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說完,我抬就往浴室走。
秦修遠猛地一撲,抱上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