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火吸引了我的視線。
我瞇著眼睛瞅了瞅。
哦,有人在燒紙。
而且,這人影看著,太他媽悉了!
周瑾把手中的東西放進正燃燒著的紙堆。
聲音很輕:「聽修遠說,你一直想去三亞旅游。給你燒了點三亞的風景照。」
他又往火堆里放了點東西。
「還有最新版的筆記本電腦……」
我看得一腦門黑線。
秦修遠這個神經病!
周瑾也是個沒腦子的!
我已經要不管不顧沖過去,踢翻他面前的紙,卻聽見他話音一轉。
「有些話一直沒來得及說給你聽。」
我腳步一停。
待會再踢也行。
「我其實,一點都不討厭你。」
「高中時總跟你作對,是覺得你生氣的樣子太可,像只炸的貓。」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周瑾無意識勾了勾。
他又燒了一張紙。
神淡了下去。
「可惜後來才明白,惹怒是吸引孩注意的最愚蠢的方式。」
我看著他,手指微蜷了一下。
不可抑制地,我想起了許多往事。
尤其他這似是而非的告白,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也是那一次,讓我跟他的關系一下子降至冰點。
……
高二下學期跟周瑾關系緩和后。
我們其實有過幾次愉快的相。
記憶最深刻的,是高二下學期末的一次育課上。
我來了姨媽,整個人蔫蔫的。
偏偏班里的男同學還格外欠。
「喲,你還裝什麼林黛玉啊?」
「就是,平時活蹦跳,現在弱柳扶風。」
我臉發白,連反駁他們的力氣都沒有。
同學湊過來,低聲關切道:「書瑤,你子弄臟了,需要先回宿舍嗎?」
那時候正值夏天,大家上育課也都穿著短袖,沒人有外套能借。
我其實不在乎這些,本想咬咬牙走回去,頭頂突然蒙上一片影。
我愣了愣,抓下頭上的服。
就看見周瑾穿著背心,抱著籃球跑遠。
他一句話都沒說。
但他的背影,卻讓我記了很長時間。
我不喜歡欠人,尤其是周瑾。
所以在學校放假前一天,我把我辛苦整理好的英語筆記遞給了他。
周瑾學習不錯,但嚴重偏科,英語績常常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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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英語,卻是我績最好的一門。
我有些別扭:「喏,我的武,不一定對你有用,但聊勝于無,說不定能幫到你呢。」
周瑾抬頭看著我,眼里閃過驚訝。
我覺得尷尬,放下東西就走了。
那段時間就連發小都發現了:「咦,你跟周瑾,關系好像變好了啊。」
直到,高三上學期。
那時候,班里同學在面臨高考的巨大力下,談的趨勢竟然不減反增。
他們宣揚著,人不沖枉年。
沒談過,那高中不是白上了。
于是那段時間,班里氛圍相當奇怪。
莫名其妙的書更是滿天飛。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剛睡醒就從桌子里出了一封包裝致的書。
只瞄了一眼便甩到了旁邊發小桌子上。
我同桌是個長得清純好看的生,格又好,很男生歡迎。
這段時間書禮收個不停,有不人都錯把東西塞到了我的桌肚。
我剛瞇著眼趴下,同桌卻晃了晃我的胳膊。
「書瑤,這封書是你的!」
我有點懵,了眼睛去看。
書上確實工工整整寫著的「秦書瑤收」,宣告了它的所屬權。
我有點不知所措,手忙腳地將書塞進書包:上課了上課了!」
雖然本就沒準備在高中談,可我還是因為這封書張了一節課。
畢竟也才十六七歲。
也有自己的心事。
也曾,甜甜的。
直到下課后,我無意間聽到隔壁男廁所傳出的嬉笑聲。
「那書塞到秦書瑤桌肚里了吧?」
「塞了,我倒要看看什麼反應。」
「不會真以為有人喜歡吧?」
「哈哈哈哈哈,誰會喜歡那麼野蠻的假小子?」
「對了,信里還約去公園,我們去嗎?」
「去個屁,讓一個人在湖邊吹風吧!我上次著煙居然被值日的時候記下來了,這仇我可忘不了。」
他們的聲音混在一塊,我聽不出誰是誰。
字字句句砸在耳朵里,我如同一盆冷水浸全,從沒有覺得那樣難堪。
接下來的兩節課,在我注意到周瑾第五次有意無意看我的時候終究是忍不住了。
在下課后沉著臉將他到了場。
「書是你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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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門見山,眼睛瞪著年。
周瑾看起來有點張,耳朵慢慢紅了。
全然是被抓包的表現。
「你……你看見了?」
「看見了。」我一字一句道:「本來還覺得,我們也許能做普通朋友,可現在發現,完全沒必要了。」
「這麼逗我很好玩吧?你們男生平時私底下會說我是假小子,男人婆這些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不覺得這次有點過分了嗎?」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周瑾,你這樣惡劣的人,沒人會喜歡你,也沒人會在意你的書。」
那封書,我本就沒打開。
更是當著他的面拿出來,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轉離開,沒再回頭。
自認為瀟灑從容。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其實還是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