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離開月余，管家一事由柳姨娘暫代，沈氏回來已有五日，也不見柳氏將管家的對牌送來。
卻是月華齋的李嬤嬤過來傳達老夫人趙氏要沈氏持年貨的消息。
因著蘇鴻并無庶子，西府各院的花銷都是從公中走賬，不過主子們的份例是有數的，若是誰想要份例之外的東西，便只能自己花銀子置辦。
但這麼多年了，因著沈氏嫁妝厚，沒私下里填補，畢竟老太爺和老夫人最是好臉面之人。
就比如趙氏突然想要一些品種稀奇的花草，那就必須立刻著人去安排，或者是老太爺又看中了什麼孤本，沈氏也是要拿出銀子去買來。
這種況并不見，特別是在老太爺還未曾回臨安蘇府之時。
這兩年，倒是收斂了不。
沈氏邊如今得用的管事嬤嬤只有趙嬤嬤一個，其余能得重用的大丫鬟，只剩下芳菲一人。
自從回府后，趙嬤嬤和芳菲兩人事多，恨不得一人分兩人來用，卻還是有些忙不開。
蘇愿剛坐下沒一會兒，便瞧出來晚香居如今的困境來了。
不在心中自責，回來這幾日，竟是忽略了這一點。
“娘親院中人手不足，只趙嬤嬤和芳菲姐姐兩人，怕是難免有紕的地方。”蘇愿坐在沈氏的旁，一臉嚴肅的說道。
沈氏見神頗為嚴肅，畔含笑：“阿愿這般愁眉不展，倒是可得。”
“娘親……”蘇愿被沈氏打趣，有些難為地撒。
沈氏喝了一口茶，這才開口道：“這事我已經跟趙嬤嬤商量好了，晚香居的外事管事還是得從院子里的那些婆子媳婦當中挑選一個得用的才是。”
蘇愿聞言，心下一松，這一點，倒是與母親想到一去了。
母倆在屋中說話，趙嬤嬤領著憶秋回來了。
憶秋梳著簡單的丫髻，這麼冷的冬日，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灰夾襖，什麼首飾都沒有。
蘇愿看了過去，憶秋比走之前清瘦了不，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一病態，兩頰凹進去不。
沈氏見到憶秋，眼眶瞬間就紅了，忙從頭上拿下一支鎏金的簪子給。
憶秋卻跪在沈氏跟前推拒道：“奴婢拜見夫人，能再回夫人邊伺候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Advertisement
沈氏彎腰將憶秋扶了起來，輕嘆道：“到底是我連累了你們。”
憶秋搖頭道：“夫人這話說得不對，奴婢們伺候夫人是分之事，談何連累不連累的，夫人待我們的好，我們都記著呢，只是小人防不勝防，往后還請夫人多加小心才是。”
“憶秋姐姐回來了就好，往后娘親邊也多一個幫手，該高興才是。”蘇愿聲音平穩清亮。
沈氏拿著帕子了眼角，笑著說道：“阿愿說的對，憶秋能回來，是件高興事。”
說吧，轉頭看向趙嬤嬤道，“先帶憶秋下去收拾一下。”
趙嬤嬤帶著憶秋去下房，正巧見芳菲抱著一個青花纏枝蓮梅花瓶走了過來。
“憶秋。”芳菲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當初去莊子上，四個大丫鬟，夫人只帶走了，是想著用不了幾日便會回來，誰承想，不過月余，那日分開竟是最后一面。
憶秋倒是沒有芳菲這般激，只輕聲道：“幸好你跟夫人去了莊子。”
話音剛落，芳菲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怎麼還是這麼哭？”憶秋慨道。
芳菲是四個大丫鬟中年歲最小的一個，平日里，憶秋幾個都將當做是妹妹般照顧。
“好了，憶秋已經回來了，有話不急在這一時。”趙嬤嬤輕咳一聲道。
芳菲抬手抹了抹眼淚，笑了笑，道：“嬤嬤說的是，我先去忙了，等晚上再來尋憶秋姐姐說話。”
有許多話要同憶秋說。
憶秋又何嘗不是。
趙嬤嬤吩咐了小丫鬟過來收拾房間，缺了什麼一一記住，一會兒開了庫房再添置。
“嬤嬤，我一個丫鬟，用不上這麼多東西。”憶秋揪著擺輕聲道。
趙嬤嬤假意嗔怪道：“都是夫人吩咐的，你若是不用，便同夫人去說。”
憶秋明白夫人的一番心意，只好點頭道：“我換一裳，便去夫人跟前謝恩。”
“不急，你剛回來，先休息休息吧，大小姐還在與夫人說話，不好去打擾。”趙嬤嬤拍了拍的手道。
憶秋剛才見到蘇愿的那一刻便愣住了，往日里大小姐也會來夫人這里請安，可與今日見著的卻很是不同。
“大小姐好像同夫人變得親近了。”憶秋低喃道。
趙嬤嬤聞言，臉上帶著笑意，道：“這一次去莊子，也算是福禍相依，大小姐確實懂事了不，也知道諒夫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Advertisement
正房中，蘇愿有些好奇地問道：“趙嬤嬤是怎麼將憶秋姐姐要回來的？”
沈氏微笑著看著兒，“阿娘好歹是這府中的當家主母，一個丫鬟若是還要不回來，豈不是無用。”
蘇愿還從未見過這般中帶剛的沈氏，明明這樣堅韌的娘親，為何會投繯自盡？
想不通。
若說沒人迫，蘇愿是不信的。
沈氏不是不懂后宅的這些算計，只是不屑，也不想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