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平兒，手就在他屁上重重地捶了兩下。
金玉看見了可不干了。
「我的兒啊，打疼了嗎？」
「你當嬸嬸的怎麼跟個孩子一般計較呢！他倆又不是故意的！」
小蕊一臉不高興，「二嫂說這話我就不聽了，剛才在飯桌上你從我筷子下面把搶了去給平兒吃，我都沒吭聲，現在明明是他們把我服弄臟了，你還說我小心眼！」
「那你去給我洗干凈好了！」
「我才不洗呢，那里面都是老三的服，我做嫂子的給小叔子洗服，傳出去算怎麼回事？」
倆人一言一語誰都不讓步。
吵吵嚷嚷間，引來了隔壁的桂花嬸子。
看熱鬧不嫌事大，「老三媳婦沒有生養過，自然不會心疼孩子，都親這麼久了，還沒個一兒半的，莫非是你家老三有什麼疾？」
小蕊白了一眼，「你有疾，你全家都有疾。」
「說你還不聽了，誰家媳婦像你是的生不出孩子，我若是你啊，早就愧得投河自盡了。」
親很久一直無所出是小蕊不能言說的痛，縱使再大大咧咧，這些不中聽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剜的心口。
金玉斜了桂花嬸一眼，皮笑不笑地說，「是啊，旁人自然沒有桂花嬸那個福氣，跟老母豬似的，一生生一窩。」
「我瞧著你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人家老三也沒說半個不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小蕊激地朝金玉過去，金玉倔強地腦袋一扭，只留給一顆溜溜的后腦勺。
桂花嬸討個沒趣，便找準了我這個柿子，親熱地過來拉我的手，「呦，這是大郎媳婦吧，真是個如畫似玉的好模樣，就是忒不懂事了些，咱們住得這麼近，也不知道去家里拜訪一下，往后打了照面都不知道人可就尷尬了。」
小蕊已經恢復了戰斗力，里噼里啪啦地像倒豆子一樣。
「昨個來吃席的鄉親們嫂子都認了個遍，怎麼能不認識桂花嬸呢？」
「哦~桂花嬸沒來吃席呢！也是，我要是你，連半個子都拿不出來，我也不好意思著臉來吃白飯。」
桂花嬸被得無地自容了，一跺腳，「哎呀，你這小媳婦兒說話怎麼跟淬了毒似的，我是來找你婆母詢問去鎮子上打油的事呢，既然不在，我晚點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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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以后，倆弟妹小聲跟我蛐蛐這個桂花嬸。
原來年輕時，曾對公爹芳心暗許，但沒想，公爹看不上，娶了外鄉的婆母回來。
這些年，什麼都要跟婆母比上一頭，婆母生了三個兒子，也不能落了下風，拼命生了四個兒后得了一個寶貝疙瘩。
婆母養一條狗，也養條狗；婆母在院里種一棵桃樹，便種上兩棵。
說到底，還是不甘心罷了。
正說著，瑤瑤走到大缸前舀水洗手，個子小，子往里一欠就要保持不住平衡了。
小蕊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才避免栽進缸里。
金玉驚呼：「嚇死我了！」
轉進屋，拿出來一包芝麻塞到了小蕊手里，這次到小蕊給個后腦勺了：「哼，拿口吃的收買誰啊，我都不耐煩搭理你。」
「瞧你那傻樣！」
我們三個人齊齊地笑了。
真好，嫁過來后不僅自家男人是個知冷知熱的，還多了兩個格爽利的小姐妹。
我知足的。
5
晚上陸遠量了量屋里的尺寸，他說要給我打個柜子。
我問他打柜子做什麼？
他說老二老三屋里都自己備著些米面吃食，我們不像大戶人家有自己的小廚房，誰家媳婦兒若是想開個小灶，倒不用去用大家伙的口糧。
那天我喝的紅糖就是金玉從自己屋里拿的。
我張起來，「那要不要還？」
他看我很認真，忽然就笑了，「沒你想象的那麼嚴謹，這種小事還要分，豈不是要累死了？再說，你不是已經給倆孩子封了喜錢，誰心里都有數。」
「那你們家的地怎麼種？」
陸遠回答說：「我們家一共是十畝水田，兩畝旱地，水田早就給我們三家分了，我的那份沒工夫經管，就和旱田一起由我娘伺弄著，收上來的糧食就大家伙一起吃了。我娘說今年我要娶妻，就不種了，現在還空著，我有時間帶你去認認。」
我覺得他家這種事方式頗新奇，我們家不一樣，從我記事起就和大伯家黏黏糊糊攪在一起。他家孩子多，有三兒一，每次吃飯的時候像野豬拱食，我弟弟年紀最小，他搶不到就急得哇哇哭。
我爹端起我的碗，「哐」一聲全倒給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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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那時候還會為我爭辯幾句：「你搶了瑛兒的，吃什麼？早就跟你娘說分家分家，孩子們都這麼大了，還在一個鍋里吃飯，不打架才怪。」
我爹眼睛一瞪：「你放屁，爹娘還沒死就吵吵著要分家，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老人家最在乎子孫滿堂，這是福氣。」
老人不能省，孩子沒法省，男人要干活也不能被苛待，省來省去就苦了人們。
兩家人飯在一起吃，地在一起種，錢放一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