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劉桀,年近三十,生得丑陋不說,還是個欺怕的。
對主子倒是卑躬屈膝畢恭畢敬,可對家中妻卻是兇狠霸道,輒辱罵毆打。
其妻不堪忍,在家中自縊而亡。
這劉桀尋續弦,可其家暴臭名遠揚,三載來無人敢嫁。
如今柳如夢竟要將我嫁給他,這簡直比要了我的命還可怖。
我不可能嫁。
可若我拒絕,柳如夢定會想出其他的法子懲治我。
若將我發賣出去,我此前的所有努力便會功虧一簣。
我需得答應!
阻止這樁婚事的人,不能是我!
6
我一副模樣,朝柳如夢行了個禮:
「奴婢多謝夫人!」
我答應得如此輕巧,且出歡喜之,倒是到意外。
畢竟,嫁于這人人避之不及的劉桀,并非是值得高興的事。
對我這反常的舉止,柳如夢自然是懶得探究。
然而趙府的下人們,閑暇之余就喜歡嚼舌,很快便將此事傳了個遍。
有人問到我眼前來,我只是地笑笑,并不言語。
旁人愈發好奇起來。
只是籌備婚事的那些時日,我會在夜間,地在房中煎藥。
不多時,我有疾的傳言便在趙府傳開了。
這夜,我又在房中煎藥,卻被柳如夢喚到了前廳。
到了前廳,只見趙禮喬與柳如夢坐在堂上。
劉桀躬站在堂前。
見我過來,劉桀哼了一聲,臉上盡是鄙夷之。
我行禮后,柳如夢道:
「念云,聽聞你近來每晚皆于房中煎藥?可是子哪里不適?」
我裝作被撞破的模樣,面慌張,看了劉桀一眼后心虛道:
「回稟夫人,奴婢只是、只是染了風寒,并無大礙。」
「你撒謊!」一旁的劉桀大起來:「你分明就是生活不檢點,染了花柳。你那藥渣,全是醫治花柳的藥材。」
我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劉桀越發氣憤,指著我的臉怒道:「也不知你進府之前,做的是什麼骯臟的勾當,還妄想作我的妻?」
我當即跪在夫人面前,聲淚俱下:
「夫人,劉桀出言詆毀奴婢,求您為奴婢作主。」
柳如夢皺著眉,一時不知該如何決斷,倒是一旁趙禮喬不耐道:
「既然劉桀不愿,那這婚事作罷。至于念云如何置,夢兒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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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拂袖而去。
劉桀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也告退了。
柳如夢用手帕捂著鼻走了過來,沉聲道:「你當真只是染風寒?」
「若夫人不信,大可讓嬤嬤進房中查驗。」
「那劉桀為何說你那藥……」
我低頭嘆道:「奴婢不知!或是藥房抓錯了藥?」
柳如夢捂著口鼻的手放了下來,甩了甩手帕道:
「罷了,你這污名既已被冠上,人人對你皆避之不及,便別想著嫁人之事了。」
我低頭狀若失落地應了聲是,心中卻是止不住的狂喜。
天知道,我為了讓劉桀率先提出拒婚之事,費了多的心思。
因為這一樁事,趙禮喬對我頗為嫌棄,遇上了都懶得正眼看我。
如此,正合柳如夢心意,留我在邊服侍的時間越發多了。
我已然可以伺機對他們用毒,然而,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敗名裂,生不如死。
他們帶給小姐的苦楚,我要加倍還給他們。
7
在朝中有了柳尚書這棵大樹,趙禮喬青云路走得頗為順暢。
婚數月,他已從原先的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被晉至正五品的右春坊庶子。
提及此事,柳如夢總是一臉得意。
「若非我爹相助,夫君豈能有今日就?」
趙禮喬雖心有不悅,但也只是淡笑道:
「娘子所言極是,我自是十分謝岳丈大人。」
「那夫君可得好好待我,斷斷不能負我。」
柳如夢以為只要時時提醒趙禮喬,便能得到他更深的寵。
并不知曉,似趙禮喬這般無無義之人,最不在意的便是恩。
晉為右春坊庶子后,趙禮喬應酬漸多,免不了還要與同僚小酌幾杯。
如此,他陪柳如夢的時間越發了。
柳如夢才不管什麼仕途所需,只覺趙禮喬冷落了。
這日酉時,趙禮喬仍未歸家。
柳如夢大發脾氣,砸了趙禮喬的硯臺,氣憤道:
「這個趙禮喬,才晉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借口忙什麼公務,分明就是流連酒樓茶館!」
我拿起手帕,為拭被墨水沾污的手。
「夫人莫要生氣。
「大人雖時常晚歸,然而只是忙于公務,并非是流連風月場,更未與其他子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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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只管安心等大人歸來便是。」
柳如夢聞言,氣極的神不僅沒松解,反而擰了眉:
「念云你倒是提醒了我!他整日晚歸,誰知會不會與人鬼混去?」
「不行,我今日便要到東市尋他去!」
我心中暗喜。
我說那番話,便是為了激起柳如夢對趙禮喬的猜疑。
若真的去街市尋趙禮喬,定會讓趙禮喬在同僚面前面盡失。
柳如夢并非不知,但醋意卻讓失去了理智。
我假意勸阻:「夫人,此舉會否不妥?大人若是生氣……」
柳如夢恨恨地打斷我的話:「他有何臉面與我生氣?速去備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