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籌謀,似乎未能真正傷趙禮喬半分。
可我知道,看似平靜的湖面下已然有了暗涌。
我只需靜待時機!
14
一月后,皇太后生辰。
皇上在寧壽宮為皇太后舉辦壽宴,趙禮喬亦在邀之列。
壽宴期間,趙禮喬忽覺全瘙難耐。
為了不在殿前失儀,他極力忍,面紅耳赤。
只是那宛若萬只螞蟻爬過的意,他如坐針氈,焦躁不堪。
片刻后,他已然忍到了極限,忍不住手抓撓。
愈撓愈,愈愈撓!
一時竟禮數全無,引得周邊員頻頻側目,終于驚了皇上。
在皇太后壽宴上失儀,可是大不敬之舉。
皇上雷霆震怒。
他跪在殿下,忍著意痛苦陳詞:
「臣突患急疾,渾瘙難耐,絕非有意殿前失儀。」
他在外的已被他撓得紅腫潰破,看著極為可怖。
皇上旁的貴妃見了,當即「哎喲」了一聲,皺眉不悅。
「如此有礙觀瞻,皇上先將他趕出去吧!」
他被侍衛架著,趕出了宮。
歸府后,柳如夢急切地命人去尋大夫。
大夫尋來之時,趙禮喬的瘙已莫名地全然消褪。
大夫查不出半點病由,只留下幾幅安神藥便離去。
夜漸深,府中靜已然漸漸平息。
然而,我心中卻愈發急切。
我坐在榻上,等待著一道聲音,打破這趙府的平靜。
15
果不其然。
次日清早,宮里的傳旨太監踏了趙府的大門。
趙禮喬殿前失儀,擾皇太后壽宴,被皇上罷黜貶,調充崖州太守。
太監宣完旨的那一瞬,趙禮喬的臉陡然煞白。
他接過圣旨,抖著打開,地盯著上面的字,久久無言。
想必他如何也不肯相信,一夜之間,他竟從云端跌至凡塵。
柳如夢更是直接癱坐在地,木然地搖著頭:
「不可能,不可能的!無心之過,何至于如此重罰?」
這道圣旨,于他們而言,似晴天驚雷,猝不及防。
然而,卻在我意料之中。
是的。
自我得知皇太后壽宴將至,我便開始為這一刻籌謀。
這一月,我為他們點的熏香,用的皆是辛蓉為我特制的香。
這種香,嗅之與尋常安神香并無二致。
若是嗅后數日,飲上幾杯宮廷酒「太禧白」,便會即刻產生毒,引發全瘙,勢必會讓趙禮喬殿前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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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上失儀,此事可大可小,全憑皇上裁斷。
然而,我知趙禮喬污名早已傳宮中,為皇后所不齒。
皇后不喜這般德行有失之輩留在太子邊,定會借此事讓皇上置趙禮喬。
我終于得到了我想要的。
只不過,調充崖州太守,還是太便宜他了。
16
我隨他們上路了。
去往崖州,那方偏遠苦寒之地。
柳如夢哭哭啼啼地坐上了馬車,著后含淚的柳夫人和柳尚書愈來愈遠,幾近昏厥。
待趙禮喬果真是用至深。
幾日前,柳尚書自知無法讓皇上收回命,便讓柳夫人勸柳如夢留京。
直言來日皇上氣消后,他再懇求皇上召回趙禮喬。
然趙禮喬一番甜言語,柳如夢便毅然決然,要隨他同去崖州。
柳如夢當趙禮喬真心不愿與分離。
我卻深知:他絕非什麼「恐難忍相思,希朝暮相對」,而是惟有留柳如夢在他邊,柳尚書才會用心為他籌謀回京之事。
事到如今,他對枕邊之人,依舊唯有「利用」二字。
……
從京城到崖州,需要跋涉數千里,沿途顛簸難行。
柳如夢吃不好,睡不佳,很快便病倒了。
病倒后,趙禮喬便坐了另一輛馬車,甚來看。
唯有我一路上不解帶,心照顧。
幾日后,發現自己,臉上生了幾顆紅點。
起初不以為意,直至開始潰爛,才慌了神。
「念云,我這臉上似被毒蟲咬傷了,速把我娘為我備的膏藥取來。」
崖州酷熱難耐、毒蟲遍行。
柳夫人心為備了許多宮廷藥。
無論蚊蟲蛇蟻叮咬、傷風暑熱之癥,治療的藥皆是應有盡有。
只是,無論怎麼涂抹,臉上的潰爛依舊越來越嚴重。
心急如焚,多次向趙禮喬吵著要回京。
趙禮喬此時歸京便是抗旨,自是不會應允。
很快,柳如夢的面容已然到了可怖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還染上了瘧疾,子愈發虛弱。
那日驛站暫歇,我攙虛弱的柳如夢下馬車時,正面迎上趙禮喬。
趙禮喬竟皺眉掩鼻,一副對避如蛇蝎之態。
柳如夢如遭雷擊,一時怒不可竭。
氣急敗壞,卻已無力怒罵,眼睜睜地看著趙禮喬進了另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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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四肢綿地躺在床上,氣若游對我說:
「原來,這趙禮喬,當真不是良人。」
「念云,明日,啟程回京。」
17
回京?
既已出了京,我便沒打算讓歸去?
我敲開了趙禮喬的門。
片刻后,趙禮喬站在柳如夢面前,一臉嫌惡之。
「你當真是個多事的!路程已近半,抵崖州后我速為你請大夫便是。」
「你若回京,讓柳尚書要如何看我?」
柳如夢捂著口,竭力罵道:
「事到如今,你竟然只在意我爹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