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目卻盯著的右額。
他在看宣姝,宣姝也在看他。
第一反應就是,這人真高!
此人著玄縷金織錦服,束髮墨玉冠,量高挑,寬肩窄腰,郎艷獨絕,雖淡淡笑著,卻約帶著人的威懾來。
是獨屬于上位者的氣勢。
“你什麼名字。”
“民宣姝。”
“使君遣吏往,問是誰家姝?”
“…正是。”
裴珩看出并沒聽懂,只當沒識過什麼字。
見雙眸澄澈亮,心里有些意:“孤剛回京不久,府中年久失修,不如,你來孤府你也幫孤的太子府修繕可好?”
眼前的男人雖是一副皎皎白月的溫潤公子樣,宣姝卻覺到了他另一種極致的淡漠。心中微微一,不太愿意與這太子殿下有過多牽連。
宋言見狀,正要提醒太子殿下小心,卻被裴珩抬手止住,“無礙。”他輕聲問宣姝:“姑娘意下如何?”
宣姝微微一禮,心思飛轉,迅速找了個借口:“很是不巧,民雖想接下太子殿下這單,可,民家中還有小在生病……”言下之意,已是婉拒。
以為這話已足夠讓人知難而退,沒想到裴珩角微勾,溫聲道:“不急,待你家中小病好,屆時會有人去接你的。”
宣姝心中一沉,面上卻不聲,只得應下。
***
烏云布,暴雨如注,雷聲轟然炸響。雖是午時,天已然漆黑如墨。宣姝擱下筆,心里如一團麻。離那天的事已經過去四天,總是有些惶惶不安。
那日的事仿若歷歷在目,始終忘不了,臨走前,從裴珩的眸底看到一玩味,仿佛玩鬧的獵人看到獵似的。當想定睛一看,對方又移開眸子,讓人覺得像是一場錯覺。
宣姝斂眸,心中暗自祈禱,希貴人事務繁忙,早已將拋諸腦后。然而,心底的不安卻如藤蔓般纏繞不去。
“叩叩”幾聲敲門聲響起,隨后一道聲輕喚,“阿姝,該吃飯了。”來人是七娘,是跌落懸崖時的救命恩人。
宣姝趕起去開門,見手中端著飯菜,忙道:“七娘我去吃就好,怎麼還端過來了?”
“還說呢,最近辛苦你幫我照顧小知,我這不一有空就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楊七娘端著飯菜進來:“我知道你這人一旦開始畫稿,就心無旁騖,可人也不能不吃飯,這湯羹我添了好幾味補藥,趁熱最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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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姝嗔怪道:“七娘真是跟我見外了,我這命還是你救的呢,我只是照顧小知而已,算不得什麼。”
七娘是個寡婦,育有一,今年五歲,孤兒寡母,生活本就艱難,為了救,七娘將那年所剩無幾的買糧錢全拿來給請郎中。
然而藥材昂貴,所有銀錢只夠吃一包。
因此,七娘只能每天背著小知去山上找藥。
幸而宣姝也算爭氣,靠著那些藥活了下來。
等好全以后,就開始出門找活干,在現代時候,的工作就是室設計、室外景觀設計等。
說來也是幸運,第一次出門找活干,正好遇見從江南過來的員外夫人,在員外夫人面前畫了張小圖,對方當即敲定讓設計府邸。
那位員外夫人是個宴請的,又間接幫宣姝接了好幾個生意。
等銀子一多,宣姝索帶著七娘們從山野外搬進上京城。
楊七娘彎笑道:“好好好,不與你見外,湯羹就要涼了,你快些吃吧。”
“好。”宣姝應下,一雙玉手拿起碗,在七娘的注視下進食。
七娘瞧著,不心中嘆。
誰能想到,那樣的一張丑臉下,竟藏著這樣的貌。
便是見到這張臉三年,七娘還是會被驚艷到。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絕的容?
人就算是熬夜,依舊面如桃花,白無瑕,低頭喝湯羹時,卻見眉如遠山,即便沒看見全臉,只瞧那麼一兩地方,也得讓人無法轉移視線。
宣姝抬頭放下手中的湯羹,拿起一個水晶包兒吃。
似是覺有人看,宣姝抬眸,“七娘?”
七娘驟然回神,對上澄澈的眸子,疑道:“阿姝,你這裝扮到底要作多年?”
頂著那張臉,就算掙錢再多,也沒有人登門。日后如何說親?
宣姝知道七娘是真關心自己,所以耐心道:“有句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若是出生世家,這張臉于我來說那是錦上添花的好事,可若是在窮苦人家,這貌于我而言,便是災禍。”
扮丑,也只為保命。
七娘嘆氣,又怎能不知。宣姝若是不故意扮丑,只怕早就被些有權有勢的人帶去做妾。
妾通買賣,做了妾,和件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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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罷了。”比起說,重要的還是宣姝的安全,“我待會要帶小知去買點蓮心薄荷,最近天熱,想做點蓮心薄荷湯,也好敗敗火。你可有要帶的東西?”
宣姝邊吃水晶包邊笑了一朵花兒:“那還勞七娘幫我去集市上帶點丹砂。”
這調皮一笑,笑得七娘心都化了,寵溺的的頭應聲道:“好好好。”
七娘離開后,宣姝繼續喝著湯羹,等吃完一頓,剛起收拾,沒一會,房門再次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