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弟,天資聰穎,連夫子也夸他有將來必有出息,而李單那敗類,為了不讓我阿弟有出息,將來翅膀了會棄他于不顧,強著讓我阿弟退了學,還將他賣進知府里當小廝!”
“至于我,因著我對他早有防備,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對我下手,但,他卻私自收了王老瘸子的錢,想要將我迷暈嫁過去,幸而我聽到他的謀,連夜就跑了……直到現在……我以為我離他了,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為何……”
七娘的神就像從地獄來的惡鬼,惡狠狠道:
“阿姝,我恨他!我真恨他!我恨不得將他皮筋!把他剁碎喂狗!!”
第5章 梅子湯
七娘的聲音越發激,腔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宣姝心口一,從未想過七娘的原生家庭竟是如此凄慘。
與七娘相反。
宣姝出生在一個非常好的家庭里,家境優渥、父母慈、哥哥寵。
在大三的時候,父母就已經在京城本地給買了一套兩居室,哥哥更是送了輛最喜歡的越野車。
所以,聽到七娘講述自己的遭遇時,心中震撼無比。
“七娘。”宣姝目認真的看著,“你想不想報仇?”
***
夜,太子府:
裴珩坐在龍雕花楠木書案前,案上置著兩份黃綾奏折。
明月高升,燭熠熠,他手拿奏折,斜靠在楠木椅上,靜靜聽著吳拾稟報。
“既然慶王費心準備,孤又怎麼好駁了他的意,就當不知道,也不必特意防護。”
吳拾應聲,“是。”
因為相信裴珩,所以吳拾并未提議增加護衛。
裴珩目一轉,落在王炳上,“宣姝那邊如何?”
王炳將宣姝的一舉一、只言片語,事無巨細地匯報完畢。猶豫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問:“李單此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殿下,要不要屬下將他……”
“為何收拾他?”裴珩拿起一支朱筆,在奏折上揮筆幾下,隨手就扔到左邊那堆奏折中。
王炳一愣,忽地反應過來,猛地跪在地上,“屬下失言,殿下恕罪!”
裴珩角微勾,看也未看底下膽戰心驚的王炳,又隨手了個奏折,繼續斜靠著椅子批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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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盛夏,書房卻如初春涼爽,可王炳額上不流下幾滴汗。
太子殿下心思重,最厭別人揣測,辦事機靈可以,可若說想要替殿下決定,那就不行了。
室很安靜,偶有奏折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裴珩才輕聲道:“跪著做什麼,起來吧。”
“是。”
王炳剛站直,就聽裴珩說:“宣姝還說什麼了?”
王炳搖搖頭,道:“不曾,只讓那楊七娘放心。”
“這就有意思了。”裴珩笑道,“告訴三德,讓他明日再請宣姝過來。”
王炳和吳拾一臉愕然。
三番四次去請宣姝,好家伙,殿下這是真對那其貌不揚的人產生興趣了?
確實是產生了興趣。
裴珩長那麼大,只見過仗著貌奪取男人恩寵,或是憑著貌獲取名利。
可他從未見過故意扮丑的人,明明可以靠著自己的長相毫不費力的獲取名利姻緣,但偏偏要扮丑,偏偏要自力更生。
他從未見過,所以好奇。
就像他小時候看螞蟻搬家,那麼渺小卑微的螞蟻,到底是怎麼托舉比自己還大的東西?
他甚至想將宣姝留在自己邊,看著經歷真正的權貴后,到底會像那些普通子一樣,沉溺在權貴的世間中,還是活出另一條路。
“殿下是要手這事嗎?”
裴珩丟了奏折,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隨意地握著茶杯,另一只手輕輕撥弄著杯蓋,“不過是想看看戲罷了。”
他輕輕吹散浮在表面的熱氣,然后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緩聲道:“你只需護好,其他事,不用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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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五更,寺院行者敲打鐵牌子,循門報曉,兩百步寬街市燈火通明,巷口早市開始了買賣,炊煙裊裊,油聲噼啪,有員買好早點翻上馬,一手抓著燒餅吃,一手抓著韁繩趕路。
三德駕著馬車過來,馬車上的幡子引起幾個員的注意。
時候還早,三德在巷口停下,辦了點自個的事,然后領著人坐在餛飩店,要了幾碗清湯餛飩。
待吃完后,熱氣也漸漸上來。
三德領著馬車、人,到了宣姝家門口。
敲響門,過了片刻,里頭的人似乎才睡醒,怨氣十足的喊了聲,“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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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德實在沒想到,到了辰時了,這宣姑娘還沒起來。
“叨擾了,宣姑娘,是小人三德。”
那頭沒靜了,過了好一會,才回道:“稍等。”
半刻鐘后,門開了。
宣姝暗黃,眼下青黑明顯,比昨日看著還要再其貌不揚些。
三德垂眸,覺得多看一眼,都有點難,但面上不顯,語氣恭敬。
“叨擾宣姑娘了,太子殿下有請,還請宣姑娘上馬車。”
宣姝心道,知道叨擾還來那麼早。
不過,也確實沒想到,太子竟然這麼快就又找自己。
其實是想拒絕的,畢竟昨日出了李單那事,留七娘和小知在家,并不放心,但對方是太子,哪敢托言不去。
更何況,為太子府設計圖紙,短期,應該能對李單起到些威懾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