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比現在看人臉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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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礬樓不愧是上京城最好的酒樓。
門前扎縛五彩迎賓門樓,三層高樓,共有五座樓相連或相對,各有飛橋和欄檻互相通連,珍珠門簾相隔。
一路而行,宣姝滿心皆是震撼與驚艷。
白礬樓里有專屬于裴珩的閤子。
“宣姑娘,坐。”
宣姝應了聲,瞥了眼裴珩后的兩人,其中一個就是那日在國公府用劍抵著自己的年輕人。
剛坐下,門就被拉開。
白礬樓的掌柜帶著幾個小二端著東西魚貫而進。
很快,桌面上擺上了好些東西。
注碗一副,盤盞兩副,果菜碟子各五個,水菜碗五個,碗碟皆是銀制。
宣姝眸中難掩訝異,這還沒點菜,就已經上了那麼多致的水果菜肴?
“不知爺今日用些什麼?”掌柜恭敬行禮,目卻不自覺瞟向宣姝。他心中暗忖:殿下頭一回帶姑娘來,怎選了這麼個貨?
裴珩轉向宣姝,“宣姑娘可有忌口?”
“沒什麼忌口。”宣姝搖頭。
裴珩頷首,隨即點了幾道白礬樓的招牌菜。
“爺,今日新進了壺陳年佳釀,可要品嘗?”
裴珩看向宣姝,“宣姑娘可飲酒?”
宣姝再次搖頭。
“那酒就留待下回。”
“好嘞,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不打擾二位用了。”
掌柜的走后,裴珩夾起一塊櫻桃煎放在的碟子里,“這家櫻桃煎做得最好,宣姑娘可以嘗嘗。”
“多謝爺。”
宣姝看著碟中的櫻桃煎,這位居高位的太子殿下未免也太隨和了些。
他對誰都這樣嗎?
氣氛很快沉寂下來。
宣姝只能沒話找話,“這菜肴都是送的嗎?”
裴珩揚起笑來,“自然不是,白礬樓是上京最奢侈的酒樓,為了篩選客人,這些東西,無論幾人或是一人,都是必上的,這一桌,大概需得花費百兩。”
花費百兩?
進門就默認花費百兩?
宣姝納罕,有錢人的世界真的不懂。
遇到裴珩之前,三年所掙銀錢都沒有達到百兩紋銀,原本還想帶著七娘們過來一頓……現今看來,有些事倒也不必勉強。
“你日后若想來,帶著爺的玉牌即可。”
“多謝爺的厚,只是這樣的地方,民來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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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裴珩也不強求,宣姝心思靈敏,他表現得要是太殷勤,一定會引起懷疑。
后的王炳和吳拾卻不聲的對視一眼,殿下這心思簡直擺在明面上了。
二人皆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神來,又不約而同的看向宣姝。
蠟黃、眉如黑蟲,丑的清奇。
虧得殿下英明神武,怎麼在選人方面上,竟如此……獵奇?
門再次被打開,掌柜的站在門口曲腰恭敬道:“爺,小的來上菜了。”
見裴珩頷首,掌柜的才敢作了手勢讓人上菜。
幾位小二魚貫而,一道道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不多時,桌上已經擺滿了九道佳肴,以及一壺白瓷果酒。
“爺,可要小的為二位布菜?”
王炳看了眼裴珩,對管事道:“不必,有事會喚你的。”
“誒,是,小的就在門外,爺有任何事都可吩咐小的!”說著,管事弓著腰往后退著出去,關上了門。
宣姝的目已經被桌上的佳քʍ肴迷了眼。
“這是芙蓉片,如雪,恰似芙蓉盛開,名字就是取其此意。”裴珩先為介紹起眼前的菜肴,又指向另一邊。
“這道水晶膾,是他們家的招牌菜之一,做法繁瑣,切片的厚度也是看氣溫高低來做,一般來說這道菜只有臘月才會做,不過他家冰塊充足,全上京城,找不出這三伏天里還能做出這道菜的第二家。”
桌上的食大多只能通過裴珩解釋,宣姝才知道是個什麼菜。
聽著講解,宣姝不由佩服這古代的庖廚。
如此繁瑣,難怪很多古菜都已失傳。
最后,的目還是落在了清蒸螃蟹上。
“宣姑娘喜食螃蟹?”
宣姝點頭。
確實吃螃蟹,往年在家,媽媽總會買上二三十只大閘蟹回來,宣姝一個人就能吃掉一半。
又怕吃多了會肚子疼,還會煮碗姜湯給喝。
想到此,宣姝眸中染上了幾分失落。
如今,也不知他們過得如何……自己失蹤,他們都該急瘋了吧。
思及此,宣姝鼻頭忍不住一酸,好不容易事業有,可以回報父母,沒想到……
心里正難過,面前卻有人推來一碟蟹、蟹黃。
宣姝一頓,是裴珩,只見他骨節分明的手又拿起了第二只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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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這蟹是蟹行里管事專送來的,只挑最的。”裴珩直接打斷要說的話,笑著道,“不過,蟹不宜多食,容易得風痰之癥,食用三四只即可。”
說著,他將姜放在宣姝面前,“蘸著姜吃,對你好些。”
宣姝愣了愣,看著蟹蟹黃,一時說不出是什麼心。
“爺一向都那麼隨和嗎?”
裴珩手上拿著剪子剝螃蟹,三下五除二便將螃蟹剝盡,“習慣了,當年做質子的時候,沒做這些事。”
裴珩了手,隨口一說,并沒指能讓宣姝說些什麼,他剛拿起茶盞,卻聽子聲音平靜:“那爺的螃蟹剝得真好。”
沒有寬,也沒有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