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箭簇已經取下了。接下來就是將斷箭拔出,這過程會很疼,還請您忍一忍。”
“沒事,你來吧。”
宣姝深吸了口氣,走到裴珩面前,雖然剛剛磨斷箭的過程中一直不曾聽見他的聲音,但他的蒼白的臉還是出賣了他。
眼睫低垂著,神專注認真,滿心滿眼的只有那支斷箭。
裴珩的目自落在上,就不曾移開過片刻。
雖然面上還化著難看的妝容,但是湊近看著,還是能看出漂亮的五。
的髮隨著彎腰的舉,蹭到他的膛,像是依草附木,在上獨有的清香縈繞在他周圍,又盯著的朱看了半晌,裴珩忽然想起坐窗邊吃糕點時的樣子。
香舌一卷,實在令人難忘,真想嘗嘗那糕點究竟是什麼味道。
下一瞬,裴珩覺右肩劇痛襲來,不沉沉地悶哼出聲,一瞬繃,而后乍然卸下。
宣姝作快速包扎,用剛剛剪下來的按住他的傷口,再從帷帽上撕下的布條加纏繞一塊固定住。
“眼下沒有紗布,只能用將就。”宣姝一邊包扎一邊說,“民先這樣簡單理,等會民進城一趟,把藥紗布都拿過來。”
“不會麻煩到你嗎?萬一旁人問起你,宣姑娘不好解釋吧?”
宣姝的手一頓,瞥了一眼裴珩。到底是太子,小心謹慎,說話也彎彎繞繞的。
乍一聽是關心,但是細細一想,這人是在擔心會去醫館拿藥?會暴他的行蹤嗎?
“不會,民家中有一稚,有些調皮,所以家中一直常備藥和紗布,民從家里取,不會暴殿下行蹤。”
“宣姑娘誤會了。”裴珩知道想多了,“我那個弟弟不想讓我回京,勢必會在城門安排自己的人,若你拿著紗布藥出城,很容易暴份,我不想牽連無辜的人,宣姑娘進城之后,就不要再回來了。”
“關于我在這里留下的印記,你放心,我會盡力清除,不讓他人起疑心。”
宣姝一怔,莫名愧,尤其是看到他蒼白的面容,這莫名緒無端放大。
不是圣人,想要回家不假,但不代表真的是個無心之人。
裴珩就見滿目糾結、掙扎,最后歸于愧,抬手行禮,“對不住,還請殿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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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看著走的飛快不帶一猶豫的背影,莫名氣笑了。
屋檐上飛下來一位穿黑勁裝的年:“殿下,宣姝冷漠,非良善之人,殿下何苦對費心?”
裴珩心本就不爽,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趨利避害,人之常。吳拾,你多了。”
吳拾跪地抱拳,“屬下失言。只是殿下上的傷勢不可耽誤,還是快些回府治療吧。”
“無礙。”裴珩沉聲道,“眼下不是出現的好時候,且讓他們再多得意些時候。”
得意忘形,人之劣也。
第 10 章 喂飯?
宣姝回到家中,就見七娘正往外端出菜肴。
七娘見宣姝回來,調笑道:“阿姝也知道今日家中吃好的,還能趕著飯點回來呢。”
“好遠就聞到家里的香氣了,七娘這是做得什麼?”
“胭脂鵝脯,你還沒嘗過吧,味道可好了,今兒你多吃些。”七娘說笑著,又進庖廚里端出一碟蟹豆腐和冒著熱氣的清蒸螃蟹。
宣姝洗了手回來,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飯菜,不咋舌,“今兒是什麼日子,怎麼做了那麼多好吃的?”
七娘拿著一壺冰果酒過來,笑道:“小知明日就可以去朝奉大夫家讀學了。”
上京城里,唯有朝奉大夫家有學,各家達貴人都想將姑娘塞進去。
為此,朝奉大夫家還特意劈開一個院子,專門容納子們進學。
宣姝好奇:“小知是怎麼進去的?”
七娘面上笑容更甚,“朝奉大夫的夫人最近在招廚娘,我前幾日去試過了,今日一早他們就派了人通知讓我明日去做工。”
“夫人是個心善的子,見我獨帶著小知,就特準讓小知進學。”
宣姝展一笑,“怪不得七娘那麼高興,還特意備了這一桌好菜。”
七娘笑出聲,舀了碗湯給小知,“其實這一桌的食材都是夫人相贈的,別的不說,這胭脂鵝脯得用清遠烏鬃鵝才正宗,這市集上哪有賣這個的?”
“還有這些螃蟹,一看就不是凡品,市集上哪有這樣好的?估著這一只都得要一貫錢。”
宣姝盯著那螃蟹,腦海里忽然掠過一個人。
雖說眼下是酷暑時節,但是這兩日的天氣明顯轉涼,雖不至于冷得不了,可那人重傷,萬一傷風,豈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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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他此刻還著肚子……
宣姝心里有些不安。
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過教育影響、道德規范,就算再出格,也不會越過人命二字。
面前,多出一碟蟹黃和蟹。
那日在白礬樓里,也是那人給剝的螃蟹,他因為做過質子的緣故,螃蟹剝得又快又干凈,明明是太子,卻很會做那些事。
七娘面,“阿姝,我怎麼覺得你有些心不在焉的呢?”
宣姝“蹭”的一下站起來,“七娘,家里的紗布和傷藥都放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