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腰細圓,被村嬸塞錢給侄兒鐵柱見識人。
那糙漢生得鐵塔似的,卻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近。
哪想去他家第三日,我被他堵在炕角啃得發。
他將我往懷里按:「錢退回去,來了就別回去。」
這棵白楊樹,到底讓我這野藤蔓纏上了——
1.
后巷的梆子聲敲過三更。
我攥著半塊冷餅翻過柴扉,腳勾住墻頭上的荊棘,刺啦,扯出道口子。
背后追我之人已被我甩遠了。
賭鬼爹今晚要把我捆去縣城窯子,換兩副賭債。
「張嬸!張嬸開門!求您救救我!」
我拍門的手都是抖的,指甲里還嵌著后娘撓出來的痕。
木門吱呀裂開條,
張嬸舉著油燈探出頭,見狀驚呼:
「我的小姑!你這是遭了什麼罪?」
「求您救救我!」
我膝蓋一跪下去,額頭磕在門檻上,
「我爹要把我賣給萬花樓的老鴇,求您讓我躲躲!」
張嬸倒涼氣,忙把我拽進屋,閂門后掀開我的袖——腕子上青紅錯的指印看得直抹淚:
「作孽喲!那老賭怎麼下得去手……」
「嬸子,您知道我娘走得早,我實在沒去……」
我攥住糙的手掌,
「您就行行好,讓我躲兩天,等我攢夠去府城的盤纏……」
「這里也不行啊,我怕你那賭鬼爹來搜人啊!我這藏著也不是個事兒!」
「那怎麼辦!難道我就逃不掉了嗎?」
我一聽渾跟泄了氣一樣,癱坐在地上。
張嬸突然一拍大,震得燈油晃了晃:
「桃娘,你可愿幫嬸子個忙?此事了,保管沒人敢再你。」
從柜底出個油紙包,里頭躺著五兩碎銀,
「你且應下,事后另有重謝。」
我盯著銀錠反,間發:
「嬸子什麼事兒,您但說無妨。」
「我那侄兒鐵柱,你可記得?」
張嬸低聲音,
「下河村,村東頭扛鋤頭能犁三畝地的夯貨,去年你替我送藥時,他把藥碗都摔碎了的那個。」
「我怎會不記得?去過幾次,認識。」
我角,想起那年曬得黝黑的臉,接過藥碗時耳尖紅得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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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至今未娶?」
「他可不是不木頭!都二十三了,連個婆姨都沒娶!」
張嬸掰著手指頭嘆氣,
「你說怪不怪?村里小娘子從他跟前過,他能把臉埋進襟里,比大姑娘還臊!這可愁死我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嬸子是想……」
「我托王婆相看了半年,人家都說這小子腰帶比還,哪家姑娘敢嫁?」
張嬸將碎銀塞我手里,
「你要是能住他屋里一個月,讓他知道人是啥滋味……」
「嬸子!這不行,我……」
我耳朵發燙,往后了。
「哎喲,你別怕!」
張嬸抓了我手,
「柱子那孩子老實,斷不會傷你。等事辦了,嬸子再給你扯二尺花布,寫封文書說你已是他媳婦,看哪個孫還敢賣你!」
看我臉一陣青一陣白的,繼續補充道:
「若你到時候要是不肯嫁他,你離去也行,嬸子都由你,反正那時候你有錢了,去哪里都行。」
2.
遠驚雷滾滾,深巷傳來狗吠,
約有男人喊「抓逃」的聲音。
「那……要怎麼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
張嬸眼睛一亮,從枕頭底下出本泛黃的小冊子,
封面畫著頸的男,看得我渾發燙:
「昨兒王婆給的,說是西城秀才寫的《閨房要》……你、你照著學就行!」
「嬸子!」
我想躲,卻被塞進懷里,
「這、這怎麼學……」
「哎呀,人生來就會!男在一起干柴烈火的,啥不行啊!」
張嬸把我往門外推,
「柱子去守瓜棚了,你直接去他屋等著,就說我讓你借住幾日……」
「等等!」我攥住門框,嚨發,「要是他不肯……」
「他敢!」
張嬸拍脯,
「上個月他發燒說胡話,滿炕喊‘桃桃熱’,我聽著清楚著呢!」
「啥?」
我猛地轉頭,卻被一把推出門,
「趕去,雨要下大了!」
我看著閉的門,和巷子里忽遠忽您的喊聲,一咬牙只得往張嬸所說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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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雨劈頭蓋臉砸下來時,我站在趙鐵柱的土坯房前。
門出微,里頭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我咬牙推開木門,一皂角香混著熱氣撲面而來。
聽見靜,他慌忙披上外衫,卻翻了一旁的陶罐。
「桃、桃娘?」
他聲音啞如破竹,耳尖瞬間紅,
「這麼晚了,你……」
「張嬸讓我來借住,你這方便嗎?」
我攥傘柄,故意抖落傘面上的雨水,布衫被打,約出腰間的紅繩。
他猛地轉頭,后腦勺「咚」地撞在土墻上。
「哦,那、那你快進來。」
他彎腰去撿陶罐,肩膀繃得筆直,
「炕上有干凈被褥,你、你早些歇息……」
我盯著他后頸滾的結,想起張嬸的話,壯著膽子往前挪半步:
「我方才摔了一跤,裳都臟了……」
「那我、我去柴房睡!」
他突然起,撞得灶臺晃了晃,
「你、你進去屋里先換裳!當心寒。」
「外頭雨大,柴房風……」
我下聲音,
「不如一?我不嫌棄哥兒的,畢竟我住你家,還把你出去了,沒這理。」
「不用……男授不親,不能誤了你名聲。」
他轉,
我假意被門檻絆倒,跌進他懷里。
他子猛地僵住,像木樁般杵在原地,手臂懸在半空不敢落下,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