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他悶聲罵了句「小祖宗」,
卻看見他指尖了臉頰,角翹得老高,像了腥的貓兒。
9.
好日子才過幾天。
未時三刻,日頭正毒。
我蹲在井臺邊洗豆角,忽聞村口傳來吵嚷聲。
抬頭去,只見賭鬼爹領著兩個壯漢闖進來,手里提著藤條,老遠就喊:
「小娼婦!躲哪兒去了?」
鐵柱正在后院劈柴,
他聽見靜猛地直起腰,鋤頭把往地上一杵,震得土坷垃直:「你罵誰?」
賭鬼爹著眼打量他:「哪來的夯貨?管閑事!老子找自家閨!」
「不是你閨。」
鐵柱了汗,一步步往前挪,像頭護崽的公牛,
「是我婆娘。」
「婆娘?」賭鬼爹冷笑,「睜大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老子,老子想賣哪兒就賣哪兒!」
我攥淋淋的豆角,渾發抖。
鐵柱忽然轉,沖我喊:「桃娘,把柜上的文書拿來!」
我反應過來,
忙跑進屋翻出我托張嬸偽造的「文書」,故意在賭鬼爹面前晃了晃:
「之前就簽了契,我已是柱哥娘子,按律例算他鐵柱娘子,你敢搶人就是犯法!」
賭鬼爹臉一變,沖壯漢使眼:
「胡說,私下嫁人,該浸豬籠,做不得數!一個鄉下丫頭沒有父母許可,私自住進野男人家,還說懂什麼律例,笑死人……」
「老子就懂!」
鐵柱突然抄起鋤頭,擋在我前,鋤頭刃在下泛著冷,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把你倆埋進菜畦里當料!」
壯漢們對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賭鬼爹卻梗著脖子喊:
「你以為老子怕你?老子是爹,說到底還是你岳父,你敢打我?你能打我?
再說了,萬花樓的劉媽媽說了,這丫頭值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是吧?」
鐵柱忽然把鋤頭往地上一,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嘩啦啦倒出碎銀,
「這兒十兩,先給你當聘禮,剩下的老子下月湊齊!」
我盯著那堆碎銀,想起他今早說「攢夠十兩就下聘」,原來早就藏在懷里。
賭鬼爹盯著銀子咽了口唾沫,卻仍:
「不夠!至三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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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兩?」
趙鐵柱冷笑,忽然攥住我手腕,往懷里一帶,我撞在他口,聽見他悶聲說,
「那老子就先辦了正事——桃娘,告訴這孫,你是誰的人?」
「我、我是柱哥的……」
我仰頭看他,他眼底燒著旺火,結抵著我額頭,
「大聲點!」
「我是趙鐵柱的婆娘!」
我攥他腰帶,沖賭鬼爹喊,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要敢再糾纏,我就去衙門告你良為娼!」
賭鬼爹臉鐵青,忽然指著我腰間的紅繩喊:
「好啊!你倆果然有,傷風敗俗……」
「放你娘的狗屁!」
趙鐵柱猛地抬腳,踹翻了腳邊的糞桶,惡臭撲鼻而來,
「老子明正娶,三書六禮都備齊了,你再嚷嚷,老子連你祖墳都刨了!」
這話顯然唬住了賭鬼爹,
他著拳頭直髮抖,忽然罵了句「小娼婦」,轉就走。
壯漢們跟在后面,踩得糞水「噼里啪啦」響。
10.
我一,差點摔倒,趙鐵柱卻忽然把我扛上肩,大步往后山走。
我驚呼:「哥兒!你干啥?」
「辦正事。」
他拍了下我,布腰蹭過我小,
「讓你看看,啥明正娶。」
「這兒是野地!」我攥著他后頸的汗衫,「快放我下來……」
「野地咋了?又沒人。」
他忽然停在桃樹下,把我抵在樹干上,鼻尖全是桃花香,
「之前你在這兒摔進我懷里,老子就想這麼干了。」
「哥兒……」我仰頭看他,穿過花瓣落在他臉上,像撒了把碎金,「你剛才好兇。」
「不兇不行。」
他低頭咬住我瓣,像啃桃子似的輕輕碾,
「誰要搶我的桃,老子就跟誰拼命。」
我被吻得發,忽然想起什麼,推開他:
「你哪兒來的十兩銀子?不是說攢不夠嗎?」
「把牛賣了,還去姑姑那里借了點。」
他了我發間的桃花。
「傻鐵柱!」我心疼得直他口,「沒了牛,以后咋犁地?」
「有你就行。」
他忽然攥住我手,按在自己口,
「你之前不是問夫妻之間要干啥?現在老子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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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紅著臉打斷他,「先說好,你要是敢耍流氓,我就……」
「耍啥流氓?」
他忽然笑了,從懷里掏出個紅蓋頭,
「老子是要給你戴蓋頭,跪天地祖宗,讓桃樹當人。」
我看著紅蓋頭,嚨發:「哥兒……」
「鐵柱哥。」
他替我蒙上蓋頭,糲的指尖劃過我下,
「以后只能我鐵柱哥,一輩子。」
蓋頭下一片通紅,我聽見他撲通跪下,拉著我一起磕頭。
泥土蹭過膝蓋,他忽然攥住我手,放在邊輕輕一吻:
「天地作證,我趙鐵柱這輩子只娶林桃一個,若有二心,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不許說!」我忙扯掉蓋頭,捂住他,「我信你。」
11.
他盯著我發紅的眼睛,忽然把我攔腰抱起,往桃林深走。
我驚得摟住他脖子:「你又要干啥?」
桃林深傳來布谷鳥的聲,他抱起我直接往地上的草垛走,布衫蹭過我的小,激起一片戰栗。
我攥住他腰帶,小聲說:「鐵柱哥,有人……」
「沒人,今兒我們天為被,地為床。」
他扯起紅蓋頭,鉆了進來,
「今兒起,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婆娘,想咋弄就咋弄……」
蓋頭下,他的落在我鎖骨上,像春天的犁耙,在我上耕出一道道滾燙的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