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圣上想要的人,我們理應備好轎,恭恭敬敬地將沈大人送進宮去。」
我爹搖頭:「不妥,不妥!如此行事,狀元郎定會怨恨我等!」
「不,爹,您想錯了。」我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只需尋兩個機靈的家丁,蒙上面,用一頂最普通的青呢轎子,將沈大人抬到宮門外,軍巡邏的必經之路上一扔。」
「轎子則運到城外,多繞幾圈再悄悄運回。」
「屆時,我們只需對外宣稱,有人已從我府上將沈大人接走。至于是誰,我慕容府與狀元郎素不相識,又如何知曉?」
「你mdash;mdash;」我爹瞪圓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丫頭,心眼兒怎麼這麼多hellip;hellip;」
「怎麼?兒機智,您還不樂意了?」我娘寵溺地了我的發頂,斜眼看我爹,「我聽晚兒這計策甚好!你有異議?」
「不敢,不敢。」我爹連忙擺手。
隨即,他便按我所說,派人將昏迷的沈修竹抬了出去。
家丁出發前,我特意住他們,又補了一句:
「把狀元郎了,只留一床薄被裹便可!」
沈修竹。
你不是心悅圣上嗎?
我這可是全你的心意,親手將你送上龍榻。
這一世,你可千萬,別再記恨我了。
對付沈修竹,僅僅是開始。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上中天,夜如水。
我來到母親房中,膝蓋一,直跪倒在地。
「孩兒有一事,懇請母親相助!」
「這是做什麼!」母親大驚,連忙手扶我,「有事直說便是,為娘哪有不幫你的道理!」
「此事,非同小可。」我抬起頭,目灼灼,「當今圣上并非明君,可父親卻對他愚忠至此。長此以往,我慕容家,恐有滅頂之災。」
我娘聽罷,端著茶盞的手猛然一頓。
我爹自十六歲臨危命,繼承帥印,東征西討,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勞。
他對這片江山,得深沉。
連帶著,對這江山的主人,也忠誠到了近乎愚昧的地步。
此事,必須徐徐圖之。
我娘心神不寧地放下茶盞,「那你hellip;hellip;有何打算?」
「不如hellip;hellip;另立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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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
茶盞應聲落地,摔得碎。
我將心中籌謀已久的計劃,向母親全盤托出。
驚得母親在房中來回踱步,面發白:「你hellip;hellip;你是如何想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主意!你父親他,他定然不會同意的!」
我跪在地上,字字泣:「娘,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能護住我們一家的,唯有我們自己手中的權勢!」
母親沉默良久,眼中閃過掙扎,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家丁來報:「小姐,計劃了!」
原來。
不僅巡邏的軍發現了沈修竹。
更有不起早出城的百姓,也看到了那皇家園林草坪上的赤男子。
當時,一個賣菜的大娘正貓著腰,探頭探腦地張。
「哎喲,這是誰家郎君?怎地連件裳都不穿?」
裹的薄被落大半,沈修竹的上半一覽無余。
只是他被家丁扔下時,臉是朝下的,所以一時無人認出他的份。
「這人怎會著子,躺在皇家獵苑門口?」
幾個圍觀者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軍聞聲而至,厲聲喝道:「何事喧嘩?速速散去!」
百姓們嚇得后退幾步,作鳥散。
一名軍上前查探,他將沈修竹的臉翻轉過來后,和旁的同伴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于是,兩名軍,一人拖著沈修竹一條胳膊,便要將他帶走。
不曾想,這個作,直接讓那床薄被徹底落。
一個跑遠了的三歲孩,恰好依依不舍地回頭看熱鬧,當即指著他大喊:
「是狀元郎!他上溜溜的!」
「狀元郎怎會赤,暈倒在獵苑門口?」
眼看散去的百姓又有聚攏的趨勢,軍拔刀出鞘,刀一閃,寒聲道:
「再不散開,以妨礙軍務論!」
嚇得一個年輕婦人連忙捂住自家孩子的,飛快地跑了。
家丁繪聲繪地向我描述當時的景。
我聽得心大好,隨手賞了他一袋銀元寶:「說得好!拿去喝酒!」
第二日,我起了個大早,在院中練劍。
上一世,我被困于沈家后宅。
沈修竹不肯我,引得他母親對我百般刁難,磋磨。
我每日天不亮就要去房中罰跪奉茶,還時常請來些江湖郎中,我喝下那些腥臭難聞的「助孕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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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向沈修竹訴苦,他總是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公務繁忙,你能不能別拿這些后宅瑣事來煩我?」
「我母親年事已高,你讓著一些,又能如何?」
可我的退讓,換來的卻是沈母變本加厲的輕賤與鄙夷。
甚至在我的飯菜中下了藥,將我剝了扔到沈修竹的床上。
那時的沈修竹已是當朝宰相,連我父親見他也要禮讓三分。
他從宮中回來,看到床上的我,眼中迸發出徹骨的寒意,直接命人將我扔進了府中的荷花池。
隆冬時節,池水冰冷刺骨。
等我被凍得清醒過來,在周圍家丁、婢輕蔑的哄笑聲中。
我掙扎著將自己赤的藏進殘荷之下,哭著哀求:「夫君,求求你,拉我上去hellip;hellip;」
「清醒了?真是不知廉恥!」沈修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對旁的小廝吩咐,「讓夫人在池子里好好待上一晚,再撈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