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哈,應該是認錯了。」
「長得好像呢~」閨回。
是啊。
長得好像呢。
難怪我媽看我的時候,總是怔愣出神,難怪伴隨我漸漸長大,對我的意也漸漸消退。
此刻,我好像終于探究到了原因。
那天,我翻到了我媽的微信,看著上面麻麻的小作文,終于把拉黑。
8
到深圳的第三個月,直屬領導有天把我進了辦公室。
「你來深圳分公司沒告訴家里嗎?」
「你媽跑去總公司鬧,說公司拐賣婦,都拉橫幅了,還找把總經理給打了!」
拿出手機,給我看公司群里瘋狂轉發的視頻。
視頻里,我媽像個瘋子般,無差別攻擊。
里還大聲喊著:
「無良公司!拐賣婦!」
「我兒才上班一年,現在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們把我孩子拐到哪去了?!」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之前的我有多天真。
的所有舉,都是在我先低頭。
見我徹底拉黑,于是選擇把事鬧大。
可也忘了,在我們那個小小的家庭群里,的的確確是母親,是哺育我的上位者。
習慣了肆意評價我,打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病和傷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可放到社會這個大圈子里,的影響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我媽彩絕倫的表演被圍觀群眾剪輯短視頻,上傳到抖音上。
流量巨大,無數人點評。
【誰知道著當媽的怎麼對自己兒了,我要是兒,知道自己媽在單位這麼鬧,臉都丟沒了!】
【哎這大媽看著眼啊,這不是前一陣刀郎演唱會上跟別人搶場座,最后被保安強制帶出去那大媽嗎?】
【都這樣兒還給搶了場票?!我靠,我兒呢?出來挨打!】
然后知人的料一茬又一茬。
有人看到了我媽在區間車站大鬧非要下火車,只因為兒回復時不夠禮貌,發了個黃豆臉表包。
有人看到了我媽在警察局,非要給兒下跪,甚至不惜自扇掌迫兒低頭道歉。
有人說是我的校友,早就聽說我大一那年瘋狂打工,一邊上學一邊照顧生病的母親。
【這大媽看著也不像生病的樣啊?上那件羊絨衫我媽也有一件,過季打折還兩千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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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疑。
【只有我替兒到惋惜嗎?有這樣的媽,這輩子算是毀了。】
還有一個,是我曾經聯系過的研究生導師,頂著實名后的大號,留下一行:
【這孩子差點為我的學生,結果因為家庭力,沒有去念我的研究生,很優秀的孩子,可惜了。】
我自般翻看著那些評論區,原本波濤洶涌的心緒漸漸平緩。
我向直屬領導道歉,然后寫了一封辭職信。
面對這樣的輿論,總公司人事雖然無奈,但也批準了我的辭職申請。
去公司拿離職證明那天,我在辦公室樓下遇到了一個我原以為此生不會再見的人。
是我爸。
他和閨視頻里的一樣,看起來事業有,只不過面對我時,臉上總帶著些許尷尬。
我請他在辦公室樓下喝了杯咖啡。
十幾年沒見,再如何濃厚的父也淡了。
連灌幾大口式,我爸終于開了口。
「對不起啊慧慧,我才知道你媽居然變了這樣。」
可我不想跟他敘舊。
我只問他,這麼多年,他有沒有按時給我打過養費。
一聽這話,我爸立刻連連擺手,臉都漲紅了。
「我打了的!我每個月都按時往你媽賬戶里打養費的!」
「你高考前我本來也想去陪你的,但你媽鬧騰得厲害,說我去了影響你考試心,讓我不要去打擾你,所以我就給你留了張卡。」
他說他十年前就從公司離職了,現在自己開了家小公司,不說大富大貴,但好歹食無憂。
他還說,那張留給我的卡里,存了二十萬,是專門拿來給我上大學的。
「你從小績就好,我想著除了大學,你沒準還要考研,就多給你準備了些錢hellip;hellip;」
「慧慧,爸爸這些年,真的很想你。」
我卻想到自己拼命打工,直至今日還舍不得換掉的那臺舊手機。
忽然有點想笑。
眼眶卻又倏地發燙。
9
中秋節那天,我媽忽然換了個座機,給我打來電話。
我前領導已經告訴我了。
說曾從老家飛到了深圳的分公司來找我。
只不過這次沒鬧,而是本本分分地在前臺簽名登記,很禮貌地找到我領導,問我的去向。
我領導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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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慧,你媽媽的那個眼淚哦,像水龍頭開了閘一樣,看著讓人有點心酸。」
替我媽到心酸的不僅是,還有我家的那些親戚。
大姨和舅舅們番上陣。
【慧慧,你真不原諒你媽了?也只是太關心你了。】
可我一提高考前怒叱我的事兒,大姨就啞火了。
大舅和小舅也來找我。
我爸早就告訴我,即便離了婚,為了我在家里能生活得暢快些,他牽線給兩個舅舅家了不生意。
不說一年大幾十萬吧,十幾萬肯定是有了。
面對兩位舅舅的指責,我也只淡淡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