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起鼻子:「也不吃。」
「蛋對有好,就嘗一口。」
「不要。」
裴徵站起,開始跳舞:「看我。」
他邊跳邊靠近,執起銀勺舀了塊蛋白遞到我邊。
「姐姐,張,啊……」
鬼使神差地,我張開了。
說來也怪,平日討厭吃的蛋,此刻竟覺得很味。
怪不得男人都喜歡人喂,喝酒要喂,吃菜也要喂。
有人喂,吃著就是香。
「真厲害,再吃一口好不好?」
我呆呆點頭。
他舀了勺蛋黃,配了片腌黃瓜,繼續跳著舞喂我。
我就這樣被他哄著,一口接一口,不僅吃完了整個蛋,還多用了半碗粥、三塊糕。
翠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人高興了就想消費,我欣然道:「走,給你做新服去!」
裴徵跟在我后,像只歡快的大狗。
出了院門,忽聽見幾聲虛弱的咳嗽聲。
9
哦!我終于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墻角傳來窸窣聲。只見沈彥蜷在廊柱旁,月白長衫沾滿泥漬,臉上麻麻全是蚊子包,還在狼狽不堪地抓撓著。
見我看他,他立刻彈起整理冠,強撐著直腰板。
「就知道你會來尋我。」
他揚起下,故作瀟灑地甩了甩袖子。
「看在你這麼關心我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我打斷他的表演,皺眉問:「找你做什麼?」
沒主趕走他,只是為了看笑話而已。
還找他?呸!
「你怎麼弄這副鬼樣子?」
沈彥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裴徵適時開口:「姐姐要帶我去做新服,前輩要一起去嗎?」
沈彥的臉霎時五彩斑斕。
他終于不敢氣了。
一個箭步沖過來,攥住我的手腕,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姐姐,是不是昨日讓你伺候我用飯,你生氣了?」
指尖在我掌心討好地畫圈,「還是……你在哪里聽到什麼奇怪的言論?」
「你聽我說,要不是那群狐朋狗友……那些混賬話都是酒后胡言語。」
他小心翼翼地注視我的眼睛。
「往后,外頭我給你留面子,回家你再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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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漸睜大眼睛,他到底在說什麼。
沈彥卻誤以為我心了,出果然如此的神:
「這段時間我確實有些冷落你了,但你也不必故意買個人來氣我啊!」
他勾起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行了,我認輸了。」
「大不了——我以后會對你好點的,滿意了吧,你可以把那個人送走了。」
這番話說得行云流水,看來排練過無數遍。
我被噁心得反胃,一把回手,想破口大罵。
這時裴徵先低下頭,嗓音哽咽。
可惡!把我家猛男都嚇著了!
我立刻將裴徵護在后,瞪向沈彥:「忘了自己的份是吧!」
「把『養夫』三個字抄一百遍,我回來檢查!」
沈彥踉蹌著倒退三步,活像被雷劈了似的。
懶得再理他,我拽著裴徵徑直上了馬車。
來到鎮上最好的鋪。
一進門,就聽到竊竊私語聲。
「那不是蘇家大小姐嗎?」
「天爺!又換了個更帥的!」
「嘖嘖,那板,也不知道遭不遭得住。」
我昂首,角都快不住了。
真爽!
10
馬車,我慵懶地斜倚著。
裴徵細心地剝著桔,剝完一瓣喂我一瓣。
氣氛旖旎。
忽然,馬車猛地一頓。
我整個人向前栽去,裴徵眼疾手快將我攬懷中。
我的臉在他結實的膛上,隔著料都能到灼熱的溫度。
「怎麼回事?」
我有些慍怒地掀開車簾。
沈彥搖搖晃晃攔在路中央,月白長衫皺得像腌菜,都泛著青白。
他捂著肚子彎腰,聲音虛弱:「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了好久了……」
「但沒關系,只要姐姐還給我送飯……」
我冷笑一聲:「死正好!」
沈彥子了下,聲音細弱蚊蠅:「你知道,書院……沒我的飯。」
那雙總是盛著驕縱的桃花眼此刻漉漉的,倒真顯出幾分可憐。
我想起來了,因著家里日日給他送飯,書院自然沒有準備他的份。
我從荷包里拈出兩個銅錢,隨手一拋:「自己去買吧。」
銅錢「叮當」落地,滾到他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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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家里不會給你送飯了。」
「吃不慣書院的飯,那你就著吧。」
裴徵從我旁邊探出頭來,嘿嘿一笑:「前輩,姐姐要帶我去『瑞福閣』吃飯。」
沈彥整個人都呆了。
瑞福閣只迎富貴客,沈彥都沒去過幾次。
書院門口已圍了不看熱鬧的學子。
圍觀學子頓時嘩然。
有人怪:「沈兄,聽說瑞福閣一道菜抵你半月束脩啊!」
「舊不如新,我們還打賭蘇小姐何時能厭棄沈大公子呢,竟然這麼快!」
「不是說蘇小姐非你不可嗎?不是說在家跪著伺候你嗎?」
這些日子沈彥在書院趾高氣揚,早惹了眾怒。
如今見我如此對他,便立馬落井下石。
哄笑聲中,沈彥的臉由白轉青,突然撲到車窗前:「蘇清越!」
他手指死死摳著窗框,「你當真要……」
我看著他,卻沒有一一毫的心。
「走吧。」
我放下車簾,不再多看一眼。
裴徵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姐姐,你會難過嗎?」
我搖搖頭,神愉悅:「早該如此了。」
11
剛進瑞福閣,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傳來。
「蘇姐姐,你怎麼如此狠心啊!」
許曼曼扭著水蛇腰迎面而來,滿頭珠翠叮當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