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看著,沒有說話。
掌柜恭敬出聲:「瑞福閣乃蘇家產業,這鎮店之寶自然也是蘇家的。」
「所以本次斗寶,蘇小姐勝出。」
許曼曼的笑容戛然而止。
掌柜取出契書,許曼曼抖著手搶過,細細地看了又看,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三年前,瑞福閣差點倒閉,我和爹爹悄沒聲地盤下,改變經營策略,還設了斗寶這一項目。
瑞福閣立時聲名大噪,僅僅三年,便賺得盆滿缽滿。
眾人恍然。
「原來瑞福閣的老闆是蘇家,怪不得年年施粥。」
「我知道,鎮子東邊那條路是瑞福閣修的。」
「還有,東田村的橋也是瑞福閣建的。」
資助學堂、給貧困戶送藥……
一件件都由眾人之口說了出來。
得知蘇家是瑞福閣那神的老闆之后,眾人沒有忌恨,反而全是稱贊。
許老闆鐵青著臉拂袖而去,許曼曼踉蹌著追出。
我朗聲道:「許小姐,別忘了你承諾的事。」
回眸恨恨地剜了我一眼:「你等著,這事沒完。」
沈彥到我面前,滿眼懊悔。
「原來這瑞福閣是你家的產業?……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我眼神冰冷,擲地有聲:「諸位給我做個見證,沈彥今日公然背叛我,從此我蘇家與他恩斷義絕。」
沈彥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
氣出完了,他對我也沒用了,沒必要留著他了。
對了,明天再去給翠兒打個金釵,今天送信及時的。
14
沈彥不死心地跟著回到蘇宅,被守門的大壯趕了出去。
他又去找許曼曼,但因為斗寶一事,許老闆對他一肚子氣,命人將他打了出來。
以前,他吃喝玩樂都記在我賬上,整日逍遙快活。
如今,再無一人敢給他賒賬,他連個茶樓都進不去。
書院把他除名了,無人敢雇傭他。
他只能寄居在寺廟,靠做點活計,換些齋飯吃。
而這段時日,裴徵變著法子地討我歡心。
我的日子過得順心順意,連臉頰都圓潤了幾分。
這天,許久未見的沈彥突然找到我。
他一舊袍洗得發白,袖口還綴著幾補丁。
昔日清俊的面容如今布滿風霜,眼底蛛網般的紅,昭示著連日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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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我,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角,聲音嘶啞:
「我有蘇家的把柄,你必須和我親,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佯裝驚慌:「什……什麼把柄?」
他近一步,出古怪的笑:「乖乖和我親,我保你無事。」
「把瑞福閣和東街那三間鋪子,還有清水村的二百畝水田給我,作為嫁妝。」
他枯瘦的手指胡抓撓,仿佛那些東西已經是他的了。
「嫁妝?」
「那算聘禮吧。」他不愿地改口:「你娶我,總得給聘禮吧。」
「還有,把那個賤奴趕走,否則,我是不會同你親的。」
我氣笑了。
「你醒醒吧,別做夢了!」
沈彥表微微扭曲,他不甘地低吼:「難道你就不怕……」
「不怕!」
我怒目打斷他。
「我蘇家本本分分做生意,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不怕任何威脅!」
「你若識相,就趕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每說一句便近一步,得他踉蹌后退。
沈彥抖著,最終在我冷厲的目中,倉皇逃離。
15
五日后,是我的生辰。
爹爹特意在府中大擺筵席,不僅請遍了城中名流,還專程從蘇州請來最負盛名的「清音班」助興。
蘇宅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府門前突然傳來一陣。
我執扇遮面,從二樓花窗下去,只見許曼曼著一刺目的玫紅羅,正挽著沈彥的胳膊要往里闖。
卻被裴徵攔在門口。
兩人氣急敗壞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倒是般配。
「來的都是客,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這個裴徵,差點壞事。
看來,是這段時間給他太多好臉了。
我時刻謹記對男人不能太好,不然容易得意忘形。
我低聲斥道:「再這麼不聽話,我就拿旺財的鏈子拴著你。」
裴徵的耳尖突然泛紅,眼睛起了層水,結滾了滾。
我一頓。
這話是不是有些重了?
但現下也顧不上他了。
戲臺上咿呀唱著《八仙祝壽》,滿座賓客俱沉醉。
沒有任何征兆地,竹唱曲聲戛然而止。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呼啦啦闖,滿座賓客如同被掐住嚨的鵪鶉。
趙縣令踱著方步過門檻,許老闆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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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在門口吃癟的許曼曼,立刻拽著沈彥到前頭,發間的金步搖晃得厲害,活像條吐信的毒蛇。
「蘇老闆,有人告發你私采銅礦,本特來查證!」
趙縣令一席話如驚雷落下。
私采銅礦!
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搜!」
衙役們毫不猶豫,直奔書房而去。
一盞茶功夫后,卻空手而回:「大人,什麼都沒搜到。」
幾人一怔,轉過頭狠狠盯著沈彥。
沈彥的額角滲出汗水,順著下顎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心中冷笑。
我故意放他倆進來,就是要看看他們要干什麼。
自他倆進門,我就派人盯著,果然見沈彥鬼鬼祟祟往書房藏了東西。
他前腳剛藏好,后腳就被我扔了。
他們當然什麼都找不到。
16
「找到了,找到了!」
一個小衙役捧著一包東西,喜滋滋跑來:「不知道是誰悄悄告訴屬下,說藏在灶房的籃子里,果然在那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