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僚,你喜歡送你便是,像這種的件兒,天宮里有的是。」
師尊行禮道謝,俯捻好了我的燈芯,將我與石頭收了懷中。
聞著他上的龍涎香,我激得瑟瑟發抖,得渾通紅。
當天,他就把我送到了老壁燈那里,再也沒來看過我。
老壁燈孤寂千年,莫名其妙得我做弟子,喜不自勝。
他把珍藏的過期仙藥、長歪了的仙草,不管咸淡,全給我一人燉了。
而我又分給那只小金蛛吃。
這些年,老燈把我們養得很好,還為我求來了守劫的好機緣。
…………
靈識混沌之際,師尊凌若初的臉和倒霉王爺李徹的臉漸漸融合為一人。
李徹啊李徹,沒有我,你可怎麼活啊?
11
不知過了多久,再蘇醒時,周像被一種溫熱的氣流包裹著,如同置于緩慢的江河中。
這陌生但舒適的覺,難不是投胎做人了?
我欣喜地睜眼,想看看我的母親,只見李徹支著腦袋闔眼靠在榻邊,氣如常。
他肘下著蠶被一角,像是怕我逃跑。
我低頭,上的黑裂紋和都消失了。
這對嗎?我子呢?我簪子呢?
我靈力怎麼就剩這麼一點了?
我僵著滾燙的子,不敢妄,生怕把他驚醒。
「別裝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他輕聲說道,「小小琉璃燈,包袱這麼重?」
我一聽立刻不高興了:「我如今靈力所剩無幾,變不了男兒。你我男有別,我裝一下怎麼了?」
他瞇著眼看我,角笑意淺淺。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是琉璃燈?」
他笑,眼神寵溺無比:「我還知道那只為我引開野的兔子、登山時救我的樵夫,腳絆倒刺客的小廝,王府門口的燒餅周,全部都是你。」
「師尊,您真厲害!」
我的馬甲竟掉得一❌掛。
我只敢從被子里出眼睛看他。
他每說出一個份,我的心就慌一分。
他俯盯著我,黑眸里既有凡人的貪圖,也有頓悟后的清明。
眼前人眸晦暗,聲音發:「你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為了你,我定要破了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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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破劫而已,扯上我會不會太超過了?
他是仙,我是奴,守劫也只是我的本分。
難不他不懂人間事,錯把激當了喜歡?
我正尋思如何婉拒,窗戶忽然嘩嘩作響。
此刻分明無風,案幾上的茶盞里水紋漾。
應是一次輕微的地震。
我腳跳下床,記憶讓我想拉上他一起跑,卻被他一把拉進了寬闊溫暖的懷中。他的大手遮住我的腦袋,護著我來到庭院。
只見天邊的圓月驀地變了紅。
12
此時,一朵濃重的黑云以極快的速度向陳家堰方向飛去。
我們騎上馬在后面追趕。
借著紅月的幽,我看清了云端之人的面龐——是玉衡仙君。
李徹手持玄鐵長劍,直指天空:「玉衡,你來青州做什麼?」
玉衡居高臨下,睥睨著地上的我們:
「誅仙雨沒能讓你死,我當然是過來補刀的。
「你搶這小燈時,可否想過會有今日?」
「師尊!師尊!快看腳下……」
陳家堰的堤壩上,已然出現了無數條裂痕。
麻麻的螻蟻「沙沙沙」啃食著堤壩。
我怎麼踩都踩不完。
李徹抬頭,恨意浮上眼眸:
「我就說呢,無論工匠們怎麼修都修不好,原來是你在作祟。」
「你可知道,青州城有十萬條人命?!」
玉衡不以為然,輕飄飄丟下一句:
「凌若塵,你沒得選。」
李徹道:「你就不怕天帝知道你犯下的滔天之罪?」
玉衡來到李徹邊,輕蔑地勾起:
「陳家堰之禍不是螻蟻之功,乃是天意。再過幾日,你就懂了。每一世都是如此,天帝從未發覺過。」
說罷,他如煙塵般消散,只留我們二人面沉重。
我才陪師尊歷劫二十載,為何狗東西會說「每一世」?
我一定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
只見李徹念咒語,真正的司收魂使們憑空出現。這面容英俊的兩兄弟竟是曾被師尊救下的兩塊黑曜石。
當年,凌若初將這兩人送去地府當差。
哥倆向他恭敬行禮:「師尊,生死簿拿到了。」
他們展開生死簿,一行行紅字如如泣。
【八月癸未,青州夜半地。
【初有聲,若萬轂同行,繼屋舍顛搖,梁柱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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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堰固若金湯,水涌三丈而不潰。】
【署民舍十毀六七。】
【傷千余人,惟亡一人,乃定遠王李徹,終年……】
難道青州地就是玉衡所說的「天意」,但照此來看陳家堰不會塌了?
死的人,只有李徹一個?
我不解,向李徹,他并不看我的眼眸。
哥倆兒齊齊跪下:「師尊大義!」
據這二人所說,凌若塵的劫數應是被了手腳。
他所經之劫并非「生死劫」,而是「回劫」。
這相同的劫難每次都會發生。
前八世回,他雖然沒記憶,但做出的抉擇都與今日相同——
他會四奔走,提前疏散百姓,危難之際覺醒所有的靈力,舍去修為,死守陳家堰。
而我的選擇,也一直都是他。
我的口開始劇烈地疼痛,蔓延到全,疼得我止不住地抖,眼淚不控制地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