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他的聲音滿是愧疚和歉意。
「小,甲方董事長堅持要我們留一天,不然取消合作,今天我實在是趕不回去了,明天老公給你補過生日,保證讓你——」
「我發燒了。」我打斷了他。
「很難嗎?」他擔心地問。
我看著窗外,聲音無瀾。
「所以江序,你還是不能回來嗎?」
他沒說話,似在遲疑,可安靜幾秒后,突然用夾雜著重重息的嗓音開口:
「抱歉啊小,我今天真,真的趕不回去……」
那天。
我在床上坐了一天。
而他們,從早上到晚上,一共「瘋狂」了五次。最刺激的兩次。
一次是為避開滿滿,兩人藏在廚房,夏錚只出了正面。
另一次。
是江序滿臉愧疚地在給我打電話。
8
江序是捧著一大束花進家門的。
見到我的剎那,他扔下行李和花,沖過來抱我。
「老婆,我很想你。」
我定定看著他的臉。
是我悉的江序。
臉上的思念也不是假的。
一時有些恍惚。
那攝像頭里的那個男人是誰?
「你黑眼圈很重,做 PPT 熬夜了?」
他捧起我的臉,仔仔細細看,指頭在我臉上挲。
腦中閃過他手指的某些畫面,我猛地掙他,對著垃圾桶一陣干嘔,隨后沖進衛生間洗臉。
「不是說發燒好了嗎?是我不好,昨天應該想辦法趕回來的!」
江序跟進來,表既心疼又懊悔。
我推開他,有氣無力說:
「已經好了。」
他眨了眨眼,轉將行李打開,拿出一個致盒子。
「老婆,生日快樂,雖然晚了一天。」
見我沒,他興致將盒子打開。
我瞥了眼盒子里的水晶項鏈,淡聲問:「這是你給我的生日大驚喜?」
他眼神閃爍了兩下,出笑容。
「我挑了好久,你喜不喜歡?」
我抬眸看他,「這個牌子的項鏈,你前年送過了,忘了嗎?」
他怔愣。
「不會是臨時買的吧?」
我低低笑了聲。
安靜兩秒,他忽然沉下臉,聲音大了幾個分貝。
「小,你怎麼會這麼想我?這的的確確是我挑了很久的禮。你如果怪我因為工作錯過你生日心里有氣,我可以理解,但即使是夫妻之間,你也不該這麼隨意踐踏別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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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極度不擅長和人起爭執的人。
小時候避開父母、同學的爭吵。
長大了避開和江序、同事的爭吵。
從小到大,一旦進這類場景的前奏,我就開始張,紅臉,手抖。
嚴重時,甚至會喪失語言能力。
沒有人比江序更清楚這一點。
以往我們之間遇到一些不愉快,我幾乎會立刻誠惶誠恐地道歉。無論是對是錯,潛意識只想盡快解決當下境。
此時,江序面失地站在那里,等著我的自我批評。
但這次,我卻沒有像以往那樣。
只靜靜看了他一眼,轉進了書房。
「小——」
他喊了一聲,嗓音詫異。
我坐在床上完 PPT 的最后收尾時,江序擰著眉走了進來。
他一眼瞥見我電腦畫面,神緩了緩,在床邊坐下。
「是我不對,本來答應你了過生日,結果差錯沒趕回來,你生氣是應該的。我知道,你當年為了我離開父母,和我一起留在這個陌生城市,付出很多——」
我平靜開口,「你誤會了,我離開爸媽不是為了你。」
「好好好,不是為了我,你現在說什麼都對。」
他笑嘻嘻注視著我,「小,你一向心,所以這次也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垂下眼。
「江序,記得醫生怎麼評價我的社障礙焦慮嗎?」
他笑道,「說你是因為恐懼在社中被評判,從而導致軀反應。你已經差不多好了,現在看來你當時決定不上班是對的。」
我點頭,「我的焦慮癥,源自年辱,源自我父母。我後來明白,只有離開源,我才可能得以息。所以我選擇了離開他們,即使他們每次都在電話里斥責我不孝。」
他挑了挑眉,「你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我輕輕嘆了口氣。
「江序,或許我格弱、無用、膽怯,但本質上,我不是個心的人。」
他笑著問我,「所以呢?你還打算生多久氣?」
我沉默兩秒。
「這幾年,我好不容易擺了原生家庭造的焦慮,所以江序,我不會讓自己陷新的焦慮中。」
江序出去時,神輕松中帶著一好笑。
我靜靜坐了會,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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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還停留在夏錚的朋友圈。
今天上午發了一張照片。
是我曾心心念念,等了好久也沒貨的日本藝家聯名手辦。
配文是:
【別人給的紀念禮,說是珍稀品,本人不興趣,免費送。】
9
早上七點,江序西裝革履出門前,我給他發了最新版的 PPT。
「和昨晚那版有什麼區別?」
「調了幾格式。」
「辛苦老婆了!」
他湊過來親我。
我頭一側,避開了。
他不以為意地笑笑,意氣風發地對著鏡子打領帶。
「今天匯報級別很高,不僅公司東都來了,據說有幾家行業對手也派了人來學習。我是主講人,等項目落地簽約,我也算一戰名了!」
江序離開后不久,我推著一個行李箱,也離開了家。
我飛到了大理。
三個小時后,我就從喧鬧擁的城市,切換到了僻靜雅致的民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