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看都懶得再看矯造作的二人,飛快沖進同學們飛奔的隊伍。
雖然我腳步不停,但我心里卻難過得。
時今晏從來都是我最好的擁簇者,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為了別人來兇我了?
閨陳悠累得直氣,卻不閑著。
「跟時今晏吵架了?」
我撇撇:「絕了。」
陳悠「嘖」了一聲:「有生之年,還能聽到你們倆絕!」
「你最好是來真的,時大學霸簡直是有病,對你占有棚,就連我湊到你邊,他都會吃醋。」
「就他那樣的,還能跟你絕,嘖。」
跑完八百米面不改的我,拖拽著陳悠就往小賣鋪跑:「是真的。」
「為了表達我曾經重輕友的愧疚,今日陳大小姐的消費,都由我買單。」
陳悠這才肅了神:「真絕了?」
「你能舍得?你們曾經那麼好?」
「你費勁吧啦上理科班,費勁吧啦學理,為的不就是跟他一起去北城上大學嗎?」
「不然你直接走特長生,保送南城,何必吃這麼多的苦。」
陳悠和都能看明白的問題,我不信時今晏看不明白。
但他依舊在陳曦面前詆毀我腦子笨,嫌棄我四肢發達。
可我在育場上拿到金牌的含金量,并不比他在理競賽上獲獎,得到的掌聲。
我只是舍不得他,想要多陪他走一些路。
如今看來,他已經有了想要同行的人,我拉著陳悠拐個彎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3
育組兩位男生來幫我搬書桌的時候,時今晏才知道我轉去了特長班。
他不可置信:「苒苒,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你去特長班能學到什麼?」
「你理績再提不上去,本考不上北城的重點本科!」
我突然笑了。
「你也知道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啊?」
「可你已經連續半個月沒幫我補習功課了?」
時今晏臉一僵:「那不是你懶,總不問我題嗎?」
「陳曦從外地轉來,底子好,只不過不適應咱們這里的考試模式,我點撥一下立馬就能取得突飛猛進的果。你那理,我教了四五年,你依舊不及格。」
「好啦,我知道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冷落了你。但你也不能拿前途開玩笑啊。特長班的同學都腦筋不靈,你指他們幫你補習功課,那你真考不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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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腦筋不靈,我承認。
但他說特長班那些曾經跟我一起協同努力的育生們,這我忍不了。
「時今晏,你在驕傲什麼?」
「你不就是學習好一些嗎?每個人的天賦點不一樣,你能考滿分,這是你的優勢。」
「但特長班的同學們,人家也有自己的閃點,像我們南城一中足,前些日子去外國比賽,拿了金獎。」
「我們付出的汗水和辛勞并不比你!」
時今晏張了張,好似有些后悔,卻又抹不開面子道歉。
過來幫我搬行李的兩位同學,直接把我課桌給我抬了出去。
時今晏要追過來的時候,程曦拿著試卷又找上了他:「阿晏,你幫我看看,這道題的第三種解法對嗎?」
時今晏并沒有再追來,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這樣,程曦永遠橫亙在我們中間。
而時今晏永遠都優先選擇。
我直接跟著同學去了特長班。
因為之前都一起在場上訓練過,所以特長班的同學對我很友好。
「任苒,你早就該簽保送了,咱們一個隊伍的,就了你一個,以后踢球都沒那麼默契了。」
「就是,我們南城一中的神話,會一直延續到南城大學!」
那天放學的時候,時今晏早早等在了我教室門口。
他拽著我的胳膊就把我往班主任辦公室拉:「苒苒,走,你跟我去找班主任說明白,還是轉回尖子班。」
我猛地掙開他的桎梏:「回去為你討好陳曦的對照組?」
「做三十八分的弱智?」
時今晏臉煞白:「苒苒,我沒有那個意思。」
「只不過那天陳曦做題做暴躁了,所以心不好,事后我也說了。」
「咱們這麼多年的,你怎麼突然就變了?」
「難道就因為,我幫陳曦補習嗎?你總不能那麼霸道,連我幫別人補習功課都要管吧。」
可一直以來,霸道的人都是時今晏啊。
4
初見時今晏時,我八歲。
他那為私奔的爸爸媽媽,在給他買生日蛋糕的路上,出車禍去世。
時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接回的除了兩罐骨灰,還有時今晏。
那時他把自己在小世界里,不說話,也不跟任何人玩。
只拿著畫筆,畫黑的樹葉、紅的大海,還有棕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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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里的小伙伴都不喜歡他。
他們搶他的畫筆。
嘲笑他畫的東西不對。
還有知道的小孩子把他推倒在地,罵他是野種,說他是災星。
我那時候自覺是大院的大姐大,容不得不平事。
逮著非讓他畫綠樹葉的小胖就踹:「跟著我說,樹葉是黑的,大海是紅的,云朵是棕的。」
說不對,揍:「這點東西都學不會,還好意思笑別人!」
說對了,還揍:「你既然都知道了,還笑什麼笑?有病?」
憑借我的鐵手腕,時今晏了大院小伙伴中最超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