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爹爹和柳氏應該都知道，他們是故意設計陷害娘親的。
「娘親，兒會去庵里做姑子，不會再占著宋府嫡長的位置，絕不會與他們一同傷害娘親......」
母親愣了片刻，盯著我發紅的眼睛看了好一會。
「就是這事？讓你哭得肝腸寸斷？」母親得知真相后非但不惱，還笑了聲：「也算是老娘沒白白疼你一場。」
我毫無波瀾的神，吸了吸鼻子。
「娘親，得知我不是您的親生兒，您就不難過嗎？」
母親抬手蹭了蹭我眼角的淚，淡然一笑。
「傻孩子，當年他們在換走你之后，娘立即就將你換回來了。
「雖然你不像你哥哥那般長得像我，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兒。
「還好你長得不像我，不然可不好為你尋個好婆家。」
我愣住了。
換回來了？
一切都沒變，我還是娘的親兒......
見我傻愣著不說話，母親站起，從小紅頭上取下一支銅簪。
拉過我的手，我瑟了下。
「不用滴驗親，無論娘親說什麼，兒都信的。」
母親笑了笑，將銅簪的簪頭我的手背，片刻后，又將那支銅簪握在自己的掌心。
我的手背上很快起了紅疹。
母親攤開掌心給我看，的手心也起了同樣的紅疹。
「我到除金銀外的首飾都會起紅疹，從前村里人都笑我，不過是個挖藕的蓮戶，竟生了這麼氣的病。
「你自養，所用的首飾皆是金銀所制，所以一直沒發現自己傳了我的病。
「當年，柳玉瑤沒能進得了宋府的門，便讓你爹將你與的兒調換，讓的兒取代你為宋府的嫡千金.......你爹真是好狠的心啊，為了討的歡心，竟做出如此狠之事，要害你的一生。」
父親考中進士后，母親跟著他從鄉野之地來到了這塵土都沾三分貴氣的京城。
人人都說不過是鄉野出，只能依附于父親而活。
但今日，我第一次從的眼里窺見了恨意。
3
我娘原是揚州挖藕的蓮戶。
靠著下塘挖藕，將我爹供養中舉。
我爹中舉做后，說要帶去京城過好日子。
京城富貴繁華，很快迷了我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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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娘這個糟糠妻，就不了他的眼了。
我娘常年勞作，皮被曬得黝黑，遠不及京中子那般好看。
一雙手也因為在冬日里挖藕，手上滿是割傷和凍瘡，疤痕縱橫，糲不堪。
我爹看著在府里忙上忙下，滿眼嫌棄。
「我帶你來京城是做當家主母的......」
在來京城之前，這話我爹也說過，不過那時的他真心想帶娘親來京城福。
可如今他說這話，還有半句話。
他帶娘親來京城是做當家主母的，不是做奴才的。
就連宋府剛買的幾個奴仆，都比娘親看起來更像主母。
母親沒有說話，低垂著眸子，睫掩去眼里的失落。
開始學著如何做主母。
陪著哥哥一起讀書認字。
從前父親送的那些服首飾，總舍不得穿戴，開始將那些稀罕東西都翻了出來，學著京中婦人的樣子打扮自己。
漸漸地沒那麼像鄉野村婦了。
可父親的眼里早就沒有了。
他在宴席上遇見了兵部侍郎家的庶柳玉瑤。
碧玉年華，艷正當時。
原本像柳玉瑤那樣被主母欺辱的庶，只能被送去高門大戶中做一房妾室，為家中鋪路。
但不甘心做妾，像在柳府那樣只能仰主母的鼻息而活，所以看中了父親。
父親是進士出，途順暢，家中只有個拿不出手的糟糠妻，沒一能與這樣在京城出的千金小姐相比。
讓父親休妻另娶，簡直易如反掌。
父親被柳玉瑤勾了魂，不止一次想將母親和哥哥趕回揚州老家。
進京不過半年，父親這麼快就變了心。
父親已不再是母親的依靠，一句話便能斷了的活路。
從前那個心疼母親的付出，說會考取功名讓過上好日子的父親如今看只有滿眼厭棄。
母親不敢在家里哭，因為家中的那幾個奴仆會看的笑話。
去到了湖邊，著湖中那片碧綠中盛開的蓮花。
想家，但卻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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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岸邊，著湖中泊著一艘金窗玉檻的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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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看的小船，盯著出了神，但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那船縱搖明顯，不像是尋常顛簸。
娘親在湖邊生活了大半輩子，很快便意識到那看似平靜的湖面下面藏著危險的暗流。
在岸邊大聲喊，但船上的人卻聽不見。
畫舫差點被浪掀翻，一名子瞬間摔下了船。
娘親想也沒想，跳下了湖，游向了那個落湖中的子。
那子被卷洶涌的暗流之中，船上的幾個人都沒能抓住。
但好在，母親自在湖邊長大，水極好。
力將那子救上了岸。
而后，我娘一狼狽地回了家。
我爹見了娘親穿著未干的裳，朝著的腳下狠狠砸碎了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