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得來了母親屋里。
母親正在書案前翻看著賬冊。
我趴在榻上睡著了，秀蘭站在一旁為我搖著扇。
父親問道：「云淺怎麼了？」
母親垂眸淡淡道：「哭得累了，就在我這睡下了，都是快親的人了，還這般小孩子脾氣。」
父親試探著問道：「為什麼哭......是聽了今日那姑娘的瘋話嗎？」
「妾回府時聽說了，那姑娘好像說是夫君的兒......難道夫君真的在外有私生嗎？」」母親擱下手中的筆，突然反應過來：「妾差點忘了，柳氏好像為你生了個兒，年歲好像和云淺差不多大。」
父親聽聞，呼吸都急促了些，慌忙扯開話題。
「那柳氏近來......近來有了孕，孩子是我的，一個人在外過得辛苦，我想將接進府里安置。」
母親愣了愣，朝父親笑道：「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也不知道做妾會不會委屈了。」
母親說這話時，神沒有半分不悅，更沒看不出任何的心機和算計。
父親坐在母親旁，嘆了聲氣。
「當年的那些流言，如今也算是平息了，這些年確實是委屈了。」他說著，握著母親的手，神真摯道：「不過進門后也只能是做妾，你永遠是都是這宋府里的主母。」
我聽至此，實在沒忍住睜開了眼，正要為母親說話之時，卻被母親的眼神制止了。
母親溫道：「夫君放心，我會好好待的。」
父親離開后，我立刻從榻上坐起了。
「母親為何要同意讓那柳氏進門？」
母親走到榻前坐下，笑著道：
「這京城里有幾位大人府中沒妾室的，我若是攔著妾室進門，那便是善妒了。」
「可......可那柳氏與父親如此陷害母親......」
「可他們也沒能陷害得了我.......」母親眸轉冷，神不再似往日那般溫和：「在你出嫁之前，這宋府也該清理門戶了。」
6
母親說柳玉瑤進門要在我親之后。
父親也盼著我嫁永寧侯府后，一切塵埃落定，便也同意了。
如今的宋府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般寧靜。
母親管理著宅，為我心準備著嫁妝。
每月十五都會雷打不地去山上的廟里，為已逝的孟夫人誦經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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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生前時常激母親救了兒的命，但母親又何嘗不是因為那次的轉機才有了生路。
母親常常說孟夫人才是的救命恩人。
柳湘兒打探到了母親每月十五都會上山，便在山上等。
母親剛從廟里出來，就被扯著母親的袖。
柳湘兒哭著，將從柳玉瑤那里聽到的當年父親換子之事告訴了母親。
母親瞧著袖下青紫的瘀痕，突然覺得當年柳玉瑤對父親說的那句會善待母親所生的孩子，可笑至極。
母親抬起眼，神是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純真。
「夫君是正人君子，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姑娘你一定是誤會了。」
柳湘兒哭著說：「我沒有誤會，我娘對我輒打罵，不是我的親娘……」
母親瞧可憐，從錢袋中拿出幾錠銀子遞到了手里。
「這世間就是有待孩子如此狠心的母親，你如今也大了，能夠自己好好生活了。」
柳湘兒看著母親，滿眼不可置信。
「你的夫君聯合外室騙了你，我明明告訴了你真相，你竟不信......」
母親搖了搖頭：「我的夫君不會騙我。」
柳湘兒扯笑了：「我還以為我可憐，沒想到你更可憐。」
母親前腳剛離開，柳玉瑤院里的人就趕來了。
那領頭的婆子聽見母親說的話，叉腰大笑。
「你就算告訴了又怎麼樣呢？一個蠢笨的村婦，哪能想通這些事……」
那婆子笑著，突然被一塊飛來的石子打中了。
跌倒在地，抱著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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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后的幾個人同樣跌倒在地。
柳湘兒趁機跑進了樹林里。
婆子沒抓住，只能一狼狽地回去回話。
柳玉瑤聽了，忍不住笑道：「那村婦真是這樣說的？就如此信得過的枕邊人？」
婆子點頭道：「鄉下的人就是這樣，將丈夫當作自己的天，除非老爺親口告訴，不然是不會信的。」
柳玉瑤聞言，神更加輕蔑。
「若不是當年運氣好救了皇后，哪能坐得了宋家主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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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兒子沒出息，至于養的兒.......一個鄉野村婦，終其一生，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
「等我這胎為夫君生下兒子，也該讓出主母的位置了。」
近來，父親常去柳姨娘院里探。
不僅是因為柳姨娘有了孕，更是為了借機與柳姨娘的父親見面。
柳姨娘的嫡姐進宮后恩寵不斷，如今有了孕，被晉為貴妃，柳姨娘的父親也一路加進爵，坐上了兵部尚書之位。
但柳家的野心不止于此，他們還等著貴妃誕下皇子，登上權力的巔峰。
柳家急于養自己的勢力，父親自然也了他們拉攏的對象。
父親追隨孟相多年，到現在也只是個五品。
父親對此早就心生不滿，毫不念及提攜之恩，很快便重新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