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下眸子掩住眼底芒。
是不是今天的,人也已經上門了。
未查實之前,那人算是外男,不可輕領進門。我帶著老婦前往侯府大門認人。
到了前門,一人正大刺刺立在門外,大呼小:「本侯回來了,你們這些奴才就是這麼對待本侯的嗎?本侯在外面了多苦,你們還不把本侯請進去好生侍奉!」
來人形瘦,與五年前的夏平明,相足了八分。
若有曾經見過夏平明的人,當真有可能認錯。
可是老婦只一眼就怒了,高聲喝罵道:「哪里來不要臉的東西,竟敢冒充我兒!」
「來人!來人!快把他給我抓起來,送去見!」
那人道:「母親,你認不得我了嗎?我是你兒子啊!」
老婦舉起拐杖就砸:「呸!你個下流胚子,當我老婆子老眼昏花,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得了嗎?」
「我兒子大小也是個侯爺,豈會如你一般潑皮無賴!」
那人連忙躲避,老婦一拐杖沒有打到,險些把自己栽了一跤。
場面一片混,眾人又忙著來扶老婦。
等到安頓下來,這才發現,那前來認親的人已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看了看李侍衛,見他點頭,便安下心來。
那出戲文唱得那麼熱鬧,不就是要給夏平明回府造勢麼?
但這來認親的人,夏平明來得,別人自然也來得。
我不過是先他一步罷了。
老婦氣得肝疼,回去的路上尤自不住地罵著:「忘八糕子,敢來冒充我兒。」
「我兒是什麼人都能來冒充的嗎?」
我扶著老婦,輕聲說道:「想是夫君剛了封賜,又忌日漸近,所以有宵小想來趁機撈些便宜。如今母親尚在,還能認出他是冒充,若有一日母親仙去,兒媳連分辨的法子都沒有,定要想辦法絕了這種事才是。」
「正是如此!」老婦應道,又拍著我的手,說道:「你放心,我自會想法子絕了這群宵小的心。」
只要真的回來了,假的自然就絕跡了。
我清楚老婦打的什麼算盤,但只做不知,說道:「此次忌辰,我想為夫君好生辦一下。」
老婦連聲答應:「好,好!五年了,又得了封賞,是該好好辦一下,把我們相的親朋好友都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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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人,哪里需要過什麼忌辰。
可皇帝不久之前才剛剛祭祀了陣亡將士,夏平明又升了爵位,我們再開典追思一下,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老婦未免答應得太痛快了。
看來已然打定了主意要讓夏平明在那日回府。
見到那一幕的人越多,對夏平明恢復份就越有利。
至于皇帝曾經的封賞……
戲文的風不是早就吹進京都了麼?夏平明是重傷失憶,如今才恢復了記憶,這可算不上是欺君。
為了名正言順的回府,辛苦他們編排這麼一出好戲。
只是,這忌典之上,夏平明究竟能不能順利回來,可不是他們說了算。
08
忌典當日,侯府黑白兩,肅穆非常。
老婦強裝出一臉悲傷,卻掩不住眼底出的喜。
折騰了這麼久,兒子終于要回來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不信還能出什麼差子。
李侍衛說:「那人昨日已進城,如今就在府外兩條街的地方住著。」
蘭心說:「老夫人的兩個婆子守在前門,只等人一出現,就嚷起來。」
外院管家說:「那子和孩子,都藏在族老帶來吊唁的宗親之中。」
我說了不許族老登門,可這種祭祀大事,卻不好真把他拒之門外。
不過,我也沒打算攔他。
我點點頭,吩咐:「各自做事去吧。」
祭典的流程一樣樣的進行著,老婦的神卻越來越張。
到了宣讀祭文的時候,這已是最后關頭,若是這個時候夏平明還不出現,祭典就要結束了。
「你累了半天,先喝口茶緩緩,這祭文緩些再讀吧。」
眼見著我作為未亡要要上前宣讀祭文了,夏平明還未出現,老婦急了。
「母親,宣讀祭文的時辰是請大師看過的,怎可耽誤。」
老婦還想再拖延,卻怎麼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我不再理會,拿著祭文緩緩上前。
下面烏站了一大堆人,除去永毅侯府的親朋,還有不朝中勛貴。
我站到廳前,看了一眼手中的祭文,忽地往旁邊一丟。
「諸位親朋好友,今日請各位到此,說是祭典,實為明志!」
「侯爺殉國之時,尸骨為我與母親親眼所見。可卻有宵小看準我與母親思念侯爺的弱點,仗著自己與侯爺有幾分相像,前來冒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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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母親一眼識破,不知我侯府又要多幾番風波。」
「為免此等事再次發生,我陸凌霜以永毅侯夫人的份在此向諸位親朋聲明……」
我環視一周,字字鏗鏘:
「永毅侯府,只有戰死的永毅侯,絕無活著的夏平明!」
「再有敢前來冒認者,無論是冒認侯爺,還是冒認侯爺親眷,無論男老,一概打死,以護我永毅侯府脈清正!」
「此乃無奈之舉,若日后真有死在我永毅侯府下之人,還各位親朋,莫怪我心狠!」
話音落下,人群中猛然傳來一聲驚呼:
「老夫人!」
老婦面慘白,直直倒了下去,眼睛卻死死瞪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