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朝我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泛起的。
「你是認為我應該再娶,好方便你去給人做續弦?」
他劈頭蓋臉地砸下這句話。
我反應了好一陣,才清楚他的意思。
他這是在說我與裴桓曾經差點定下的親事。
裴俞兩家都自行伍發跡,父輩是在沙場結下的生死之,同手足。
當初兄長娶了裴家姐姐后,爹爹也有意將我許給裴桓,可因發生了那件事,遂不了了之。
後來裴桓也了親,不過婚不到一年,髮妻便害病亡故,至今沒有再娶。
我從未向盧宴端提起此事,不知他怎的知曉。
而眼下他冒然說出這種不分青白的話,我更惱于他的不知輕重。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別胡說!」
我急嚷道,盧宴端的聲音卻是蓋過了我。
「那你為何一定要和離?!」
「我……」
這問題方才不是問過了嗎?
心如麻,我有許多話想說,卻哽在間,遲遲無法開口。
而眼前人的氣勢愈發人。
我頓覺他有些可怕,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
然盧宴端似乎誤會了我要走。
轉瞬間長手一撈,將我錮在懷中,死死扣著我的手腕。
他的作太過突然。
我嚇了一跳,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在混中掙了他的手。
隨著清脆的一道響聲,回過神來時,盧宴端的臉上已赫然出現一道掌印。
指甲劃過皮滲出珠,像淚水一般掛在眼角。
「大公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惶然不已。
「我、我不是故意的……」
盧宴端也僵在了原地。
片刻,他抬手拂過臉上的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離去。
10
而后幾天,我都沒有見到盧宴端。
其實發生爭執的翌日,我有帶上傷藥去找他。
可路過花園時,聽見他在與人談。
隔著爭相斗艷的春花,我見周盈立在他側。
郎才貌,好不般配。
手攥了藥瓶,我又細細去端詳那人臉上的傷勢。
見沒有大礙,終究是下了決心,不去打擾。
我是真心希盧宴端能過得好。
但……也是真的擔心他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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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月,我撐臉坐在窗下,著一墻之隔的他的院子,心中泛起一陣一陣的愁緒。
便是這時,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闖院中。
趕來的侍從倉皇道:
「夫人,大公子的又不好了!」
11
盧宴端的房中只點了一盞燈。
燭火在灌屋中的風里搖曳著,脆弱卻堅韌,襯得在坐在椅上的人很是落寞。
我心頭一,小心抬步上前,邊問道:
「大公子哪里疼了?」
盧宴端這才抬眸掃來,滿眼寫著幽怨。
「你來做什麼?不是看不見我嗎?」
我不解他話中之意,目落在他的上,卻發現他覆在膝上的手中,納著一串鈴鐺。
這是幾年前我給他的鈴鐺。
那段時日,盧宴端厭惡人近侍候,卻又離不開人照料。
而他臉皮又薄,每每需要人幫忙,都喊不出口。
在幾次撞見他獨自換藥后,我便制了一串鈴鐺給他。
「大公子要喚我的時候不必開口,搖一搖這鈴鐺我便來了。」
兒時我往爹爹營中跑過許多次,聽過士兵用鈴聲傳令,對其尤為靈敏。
彼時盧宴端收下鈴鐺,略有嫌棄,可久而久之,也搖得得心應手。
有時即便是換盞茶水,也要專程搖我一趟。
只是如今……我凝視著那串鈴鐺,忽到有些無奈。
他方才,應是在猶豫要不要喚我來吧。
見我久久不答,盧宴端的眉越皺越深。
「怎麼?還是你仍氣不過,又想再來記耳?」
「那日之事,是我錯了。」我低眉順眼在他面前蹲下,「大公子先告訴我哪里不舒服,好不好?」
盧宴端垂下眼,他啞然的須臾,侍從已快步上前稟道:
「近日時冷時熱,大公子也不注意保暖,這才麻了。」
原來是這樣。
我找人探聽過,盧宴端這般況,需比尋常人更注意寒。
得知是虛驚一場,我放下心來。
命人去給他煮藥湯,生了炭,又起去給他拿了毯子,蓋在上。
理好一切后,見盧宴端仍是一臉懨懨之,也不想惹他生煩。
囑咐了侍從幾句后,便要離開。
只是一腳剛邁過門檻,后就傳來一道激切的鈴聲。
我下意識回頭去,張地看向椅上的人。
但見盧宴端角生地扯出一抹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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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惻惻道:
「俞泠,你變臉當真比翻書還快。
「是不是只有我做回那把椅子上,你才肯好好看我?」
12
月華如練,過窗欞照在我上,如同炙烤。
我不明白盧宴端為何會這麼說。
我不喜歡他這樣說。
「大公子,莫要開這般玩笑。」
我沉下臉來,正對他道。
侍從們察言觀,眼觀鼻鼻觀心地退出了屋子。
映在屏風上的,只余我與他兩個人的影子。
「那你告訴我,你為何突然要走?」
盧宴端定定地看著我,兩廂僵持著。
片刻,他不等我回答,抿了抿,再次開口。
「好,你既不愿說,我替你說。
「是因為周盈。」
他徐徐起,向我走來。
「你說我邊需要一個更優秀的人,但你憑什麼替我這麼想?
「我如今康健,有信心將來封妻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