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是我,這種連軸轉的苦日子別說記憶深刻了,我恨不能全部忘。
除非他晏沉霜有什麼癖,否則我倆之間,應該沒什麼能讓他念念不忘的重要回憶。
有些束手無策的我,惱怒地了把晏沉霜的臉。
平時這人臉冷得跟什麼似的,如今失了憶,反倒乖覺了很多。
被臉也不躲,還主把那張艷若桃李的臉過來,不得讓我多他幾下似的。
對上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我沒好氣地又了他幾把。
也沒使多大勁,晏沉霜的臉就被紅了,眼睛也漉漉地看著我。
向來冷若冰霜的人,突然出這樣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態,讓我有片刻傻眼。
「殿下,還要繼續嗎?」
「再往下也沒關系……」
在畫面變得更兒不宜之前,我總算回過神,死死摁住晏沉霜的手。
「都下去!」
我倉皇地揮退眾人,自己也跟著一起跑了。
失了智的晏沉霜,竟恐怖如斯!
4
這個狀態的晏沉霜實在可怕,于公于私我都得讓他快點恢復。
急之下,我還真想出了個辦法。
和我婚前,晏沉霜曾是安國侯府的長公子。
之所以說是曾,是因為中間還有段荒唐的往事。
晏沉霜并非安國侯親子,當年上京,安國侯為了保護親子調換了兩個孩子。
所以在那位真世子被認祖歸宗后,晏沉霜在上京的份便尷尬起來。
晏沉霜自己負奇才,并不靠祖蔭,是憑著真本事朝為的。
但安國侯想為親兒子出氣,朝堂上難免刻意刁難晏沉霜。
于是從前嫉妒他的,看不慣他清高模樣的,想趁機牟利的,都開始落井下石。
當時的晏沉霜,幾乎要被那群人踩進泥里。
而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趁人之危提出易,用婚事將晏沉霜和我綁在了一起,讓他從此淪為皇室的刀劍。
那段屈辱的時對他來說,想必一定記憶深刻。
而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安國侯府,興許也能讓晏沉霜想起一些過往。
于是我直接拍板,帶上晏沉霜直奔安國侯府。
……
到底是老狐貍,安國侯對我們的突然到訪,擺出了十十的慈與尊重。
好像當初惡意針對晏沉霜的人不是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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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和沉霜此次回侯府所為何事?若有什麼需要老臣幫忙的,殿下盡管開口,老臣絕不推辭。」
說著,還不忘上一碟桃花,說是晏沉霜從前最吃的。
嗯?
這不是我喜歡吃的嗎?
「安國侯許是上了年紀,記不好,」晏沉霜聲音泛冷,一點面子也不給,「我一向不喜甜膩之,從前做這些糕點,也只是因為公主喜歡。」
我著杯蓋的手一頓。
晏沉霜不吃甜食我知道,在公主府經常下廚我也知道,但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的私人好來著……
但沒等我繼續想下去,晏沉霜一句話讓我差點沒繃住表。
「安國侯既然為了權勢,把我送給公主當玩,就不要在這里演父子深了。」
的確不是好東西,但真沒干過這種缺德事的安國侯:「?」
晏沉霜記憶錯的事被我了下去,外人鮮有知的,以至于安國侯被這從天而降的黑鍋砸懵了。
「我……你……」
安國侯張口結舌,想要反駁,但想到晏沉霜如今已是百之首,最后是什麼也沒敢說。
這幅場景有些荒誕可笑。
只是一想到當年,安國侯在朝堂上也是如此聯合他人污蔑晏沉霜,不給晏沉霜開口解釋的機會,我就笑不出來了。
「風水流轉啊,安國侯。」我了晏沉霜的手心。
晏沉霜不說話了,而安國侯聽我這麼說,更加認定晏沉霜是在故意膈應他。
「是,公主教訓的是,」安國侯脊背彎了些,鬢邊的白髮更多了,「是老臣糊涂。」
可不是糊涂麼。
放著前途無量的乖孩子不要,為了哄緣上的親兒子開心,親自把人碾進臟泥里還要踩上兩腳。
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想后悔也晚了。
我側去看晏沉霜:「開心了嗎?」
看著曾經拋棄自己,將自己真心棄之敝履的人低頭認錯,有開心一點嗎?
「開心。」
晏沉霜卻看也不看安國侯,眼里始終只裝著一個我:
「其他人都不重要。」
「只要能陪在公主邊,怎樣我都開心。」
5
安國侯沒能讓晏沉霜產生半點緒波。
他對如今的晏沉霜來說,只是個無關要的路人,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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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甘心無功而返。
來都來了,不如去晏沉霜舊時的住所看看。
他當初贅我公主府時兩手空空,想必舊件都留在了侯府。
怕晏沉霜不愿意我他的私,我還借口凈手,一個人繞路出來問話。
結果被那群下人告知,侯府里早沒了晏沉霜的東西。
「駙馬的院子如今、如今是世子在住,駙馬曾經的書籍,也都被世子爺燒了……」
那個也曾在春日宴上風頭無兩的長公子,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抹消掉了存在。
上京如今只知道鐵手腕的晏相,知道與公主面合心離的晏駙馬,無人記得他晏沉霜年時也曾打馬前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