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遠看了一眼那已經和晏沉霜毫無關系的院子。
說不清我現在是什麼心,說難過倒也不至于,但總歸是有些不快。
或許我今天就不該帶晏沉霜來這里。
晏相又不會把這群人放在眼里,這一趟沒替他出氣,反倒往我心口硌了塊小石子。
真是賠本買賣。
我揮退了眼前的下人,冷臉回了正廳,打算帶晏沉霜回公主府。
結果走到半路,忽然聽見了悉的聲音。
「安國侯府如何,我并不在意。但離殿下遠些,不要妄想用你的花言巧語蒙蔽殿下。」
比起往日里的冷靜淡然,此刻他的語氣格外不客氣,甚至有幾分罕見的攻擊。
像只護食的惡犬。
我去,看見了來尋我的晏沉霜,以及站在他對面的那個玩意兒。
應該是那位世子了,長得和安國侯如出一轍。
如出一轍的不好看。
但他自己心里沒點數,還趾高氣昂地指著晏沉霜的鼻子罵:
「能讓所有人圍著我團團轉是我的本事,誰讓你就是不討人喜歡呢?」
「至于公主,」世子了下,「如果不是你,尚公主的本就該是我,是你搶了我的份和人。」
「而且公主本不喜歡你吧?你連討殿下歡心都做不到。當初如果換作是我尚公主,恐怕早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丞相之位也該是我……」
我聽不下去了,一腳踹開擋路的假山石走了過去。
聞聲看向我的兩個人同時一頓。
晏沉霜神慌張:「殿下,請您聽我解釋,我沒有……」
世子則是眼睛一亮,搶白道:
「青池殿下,宮宴一別許久未見,您近來可還安好?」
我緩步走到兩人面前,沒理會晏沉霜急切的解釋,而是先轉向了世子。
晏沉霜面一灰,世子則笑得更加得意。
「青池殿下,您……」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誰?」
世子一愣:「什麼?」
我輕蔑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刻薄: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出現在本宮面前礙我的眼?」
「安國侯府真是沒落了,點心買不起好的,奴才也長得歪瓜裂棗,」我抬起晏沉霜的下,「寶貝,趕讓本宮看看你洗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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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這麼一出,本來是為了替晏沉霜出口惡氣。
結果對上晏沉霜又怯的神后,我差點真的看呆了。
這人還是冷著臉好些,不然實在……
太招人了點。
6
被晏沉霜的貌沖暈了大腦,我沒再過多計較。
給那位世子扣上頂「冒犯皇室」的帽子后,我直接帶著晏沉霜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晏沉霜很是沉默。
拉著我的手有些發涼,人也悶悶不樂地埋首在我頸窩里,不愿意抬頭。
「晏沉霜?」我小聲喚他,「不是替你出氣了嗎,怎麼還不高興?」
新帝登基后,安國侯府本就境尷尬,如今這一頂冒犯皇室的帽子扣下來,那位世子最輕也得層皮。
「沒有不高興。」
晏沉霜蹭了蹭我,像個沒骨頭的小貓,生著悶氣卻不肯說,非要人自己猜出來他的心思。
這點倒是失憶前后都沒變過。
晏大人面冷但心寬,婚后甚與我生氣。
有的幾次不快,是因為我為了拉攏老臣,與各家公子走得近了些。
但我不就是請人家去花樓賭坊玩了幾次嗎,誰談公事不都得找個熱鬧的地方?
結果從那天起,我的晚餐變了蘿卜宴。
一天兩天我還沒意識到不對,後來我臉都快吃蘿卜了,才意識到晏大人在與我置氣。
當時我綠著臉,咬牙跟他保證以后不去那種地方了。
晏大人面無表地點了下頭:「如此最好。」
第二天家里的飯菜就回歸正常了。
鬧騰那麼久,晏沉霜本人卻沒跟我有過半句爭執。
問就是沒生氣,說冬天吃蘿卜健康。
呵呵。
想到當初的蘿卜宴,我無地把晏沉霜從我懷里拔了出來:
「快說,到底為什麼不開心,不說你今晚只能吃蘿卜。」
我可沒他那麼多閑心,還給做什麼蘿卜糕蘿卜餅蘿卜湯,他就給我干啃生蘿卜吧。
「我沒……」見我表嚴肅,晏沉霜把剩下半句否認咽了回去,「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
我:「哈?」
撞個頭把他膽子撞小了?
他扳倒那些老妖怪都沒怕過,現在一個小小的安國侯府就嚇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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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聽到晏月笙的那些話了吧。」
晏月笙就是那個真世子。
「我只是個不討喜的贗品,是個低賤又卑劣的小,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和他爭,也不想和他爭什麼……可我唯獨,不想被他從公主邊趕走。」
晏沉霜的表落寞無助,偏開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攥在袖口的指尖卻用力到發白。
讓我想起當年初見他時,那個最落魄的晏沉霜,沒有半,卻仍然脊背直,衫洗舊了也是整齊利落的。
當初因為那一眼,我對晏沉霜起了興趣,強行和他做了易。
而如今。
「你拿我和安國侯府的蠢貨比?」我不滿地掰開他攥袖子的手,強地握回了我自己手中,「他們樂意捧著垃圾當寶貝,我可沒那個特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