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怎麼讓太子對我有印象,我卻犯了愁。
我換上驛館婢的麻,卸下釵環,不施脂。
想了良久,最后,我熏了花子慕的聚仙香。
珍貴無比的香方,早被我到了手。
驛館。
我手上端著托盤,托盤里是太子的晚膳。
侍囑咐道:「你們進了院子,不能抬頭,把晚膳給門外侍衛就趕出來,不要東張西,沖撞了貴人,多命都不夠你們填的。」
婢連頭都不能抬?也見不到太子?
我急得額頭都見了汗,我只有這一次機會,把握不住,就再也接近不了了。
走到回廊,我注意到太子房間的東側窗子是開敞的,過糊窗的輕紗,看到一個側影。
我甩了甩袖子,哎呀一聲輕呼,扭到了腳。
手中的托盤噼里啪啦地摔到了地上。
護衛出刀,踏步向我走來。
而我對著窗口的方向,找好角度,微微仰起了臉。
「何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我賭對了。
那個人出現在窗邊,正對上我的眼。
他烏髮金冠,劍眉星目,薄抿著,氣質矜貴。
「奴婢,奴婢不慎崴了腳,請貴人恕罪。」
他突然吸了吸鼻子,仔細地看了我一眼。
「什麼香氣,如此好聞?」
我眼波流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適時低下頭,留下一抹白皙的脖頸,裝作惶恐害怕的樣子。
「罷了。」
他擺了擺手。
我連忙收拾好地上殘破的碗碟,行了個禮,就匆匆退了下去。
自那日后,我每想起他的樣子,總覺得心跳難安,那種悸驚心魄,來勢洶洶,不清不楚。
直到一年后,我在半路截殺了花子慕進京選秀的車隊,假扮,進了東宮。
7
義父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了解對手的思維方式和心理,換位思考,再采用相應的策略,才能一擊即殺。
我給花子慕當使丫鬟當了整整一年,也觀察模仿了整整一年。
而義父更加忍,他在花家蟄伏籌謀了十七年。
終于,在花子慕進京選秀的半路,他安排的人將整支隊伍截殺。
我帶著新的一支車隊替換了他們,踏上了進京選秀的路途。
我帶的丫鬟、嬤嬤、仆人、護衛都是按照之前隊伍中人的材樣貌準備好的,是義父準備好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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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說,花子慕帶進京的仆人都是花家自訓練的,曾經他也是其中的一員,很清楚這些人有什麼本事。
以防萬一,這些人必須全部換掉,而且換上我們自己的人,才方便傳遞消息和品。
我知道義父應該也有別的打算,他換的人十有八九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目標很有可能就是當今的皇后。
花貴妃的死,是他和云娘繞不過去的心結,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復仇。
我沒有問花子慕怎麼樣了。我到的時候,殺戮已止,一切搏殺痕跡都被抹掉了。
新換的婢為了驅散空氣中殘留的味,燃起了熏香。
而我穿著花子慕的服,坐在華麗的馬車中,想起時的我在路邊,茫然又驚惶地看著馬車中的面容的那一幕。
我勾起了一抹冷笑,在我花子善的人生中,沒有善良寬宥原諒釋懷,只有風水狠狠地流轉,屬于我的一切,我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搶回來。
8
選秀經過了初選、醫檢、選,最終只剩了十名世家,來到了花園由皇后親選。
當今的皇后姓王,出自瑯琊王氏。
長得溫極了,眉如初月,眸斂,耳厚修長,額間天生朱砂痣,神似廟宇里的觀音模樣。
皇帝篤信道教,喜歡祥瑞之說,這麼一副觀音相,怪不得是生下太子,斗倒了花貴妃,最終登上了皇后之位。
既是我目前要積極取悅的對象,又是我未來最強悍的敵手。
而,應該是不喜歡我的。
因為我姓花。
看著我的目,有著毫不掩飾的挑剔與厭惡。
「文以鑒人。你們都是秀奪人,聰慧眾的好孩子,寫篇文章來看看吧,不拘是詩或詞,就以梅花為題。」
我心下了然,這是文選的步驟了。義父說過,要看秀字寫得如何,字跡潦草的不可,寫字姿勢不好的不要,詩書不通的不行。
而想拔得頭籌,引得注意,那就要別出心裁了。
我既沒有寫詩,也沒有寫詞,而是寫了篇策論。
這是個異常冒險的舉。有才華的子,當然是惹人喜歡的,但有治世才華的子,只會被男人忌憚。
但我相信,義父敢讓我這麼做,自有道理。
他與王皇后斗了多年,一定很了解這位對手。
于是,我寫:「君子如梅,矜而不爭,群而不黨。拔幽滯,舉賢良,黜讒邪,進忠言,是以圣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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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看到我的文章時,王皇后溫潤的表第一次有了變化。
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對邊的說:「讓太子過來。」
我的心驟然砰砰地急速跳了起來。
聽說太子陪陛下秋獵,從馬上跌下來,了點輕傷,所以我們到宮里已經半個月了,這些秀使盡解數,始終未見過他的面。
想起之前在驛館我們那個對視,他雙眸似寒潭沉玉,墜進我的心湖,泛起蔓延的波紋,我瞬間臉頰升溫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