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怕被他們發現異樣,但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
見我哭了,手也在抖,母親一把摟住了我,不停地著心肝。
我那從不知道我存在的父親也哭了:「老天垂憐,終于是得償所愿了。我花家有救了。這些年我擔驚怕,生怕花家被清算,現在終于可以放下心了。兒啊,你做得好!不愧是天生命!」
而我面對母親的擁抱,僵直,不知所措。
還好,他們沉浸在家族又誕生出一位太子妃的激中,以為我也是過于激,所以暫時沒發現我是假的,并不是花子慕。
也對,他們一個本不知道世間有一個我,一個認為我早就死了。
原來擁有父母的覺是這樣的。
我并沒有覺得和溫馨,他們越重花子慕,就越讓我傷心。
我心中的野,拼命想撕掉他們溫的面,告訴他們殘忍的真相,再一刀一刀殺死他們。
我真的委屈,真的恨,也真的怨。
能讓我制緒的,只有即將而來的大婚。
我告訴自己,你馬上就要嫁給太子,當東宮的主人,然后,再為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臣民拜,連生父母,也要對你行跪拜之禮。
這才制住這些年積的委屈和戾氣。
我強裝花子慕冷淡高貴的模樣,忍著啃噬心的痛苦,終于熬到了跟太子的大婚。
可大婚當夜,太子卻沒進我的房門,他去了側妃王明珍那里,我直地坐了一整夜,他都沒有過來。
我這個太子正妃,在新婚之夜,就了莫大的屈辱。
12
第二日,我和太子按禮制,該去拜見皇帝和皇后。
太子見到我后,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由既憤怒又心虛,若是按我花子善的子,怕是一個掌就要招呼過去的。
但我仍然裝出花子慕該有的云淡風輕模樣,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到了坤寧宮時,王明珍已經在服侍王皇后用早膳了。
我清楚,這是故意辱我,給我個下馬威。
我裝作沒有看到,規規矩矩地給皇后請了安。
皇上已經很早沒有上過早朝了。
他自弱,疾病纏,子嗣不,只生下了太子一個嫡子,后宮眾多妃嬪,除卻當年花貴妃生下一個公主早夭了,已經很久沒有過孩子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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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跟國師一起修道煉丹,好了很多,蕭淑妃生下了皇二子,劉才人也誕下了一。
這讓皇上對國師更加深信不疑,天天齋醮祈禱,追求長生之。
我跟太子去謝恩的時候,他坐在西苑丹房外的高臺之上,穿苧麻道袍,寬大袖,似要馬上乘風而去一般。
而國師垂首而立,也頗有仙人之姿。
我袖下的手掌攥起,國師這個妖道,若不是他說什麼一命的預言,我就不會出生即失去一切,若我他日登上后位,一定要先殺了他。
我雖如此想著,卻裝作恭敬的模樣把頭低,生怕國師真有什麼妖法看出異樣。
皇上細長的眼眸睜開,問道:「這就是花家的那個命的孩子?」
國師答道:「是。就是,到時候會送陛下羽化登仙而去。」
按理說,皇上一心修仙,喜歡祥瑞之說,應該對我是滿意的。
但他眼神森地看了看我,冷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回在空曠的丹房,聽著十分詭異,我背上頓時泛起了一層冷汗。
「賜丹藥。」
宮人捧著一個木匣過來,里面放著兩顆鮮紅的丹丸。
太子恭順地拿起一顆,吞服了下去。
我也只好學著他的樣子,忍著心下的詭異,吃了丹丸。
「行了,你們退下吧。」
我們出了西苑,太子就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手進嚨攪,然后嘔吐起來。
「可是,有毒?」
他慘然一笑:「你可知這丹藥是什麼煉就的?」
我搖了搖頭。
「罷了,不知道是福氣。」
我越想越覺得心慌,學著太子的模樣催吐,想把那丹丸吐出來,可吐得天昏地暗,依舊沒有將那丹藥吐出來。
後來我才聽說,那丹藥是用鉛、子之心、僵尸蛻皮等煉,怪不得太子噁心那般樣子。
我知道歷代帝王后宮,歷來都是波譎云詭,但其中,才覺得真是步步驚心。
我寫信給義父,告訴他如今宮中的勢,讓婢想辦法傳遞出去。
幾日后,義父的回信夾帶在點心中送來,我展開那張小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
殺帝。
12
這兩個字,當真是讓人心驚跳。
我忙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連灰燼都埋進花盆里,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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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知道義父籌謀的是一件大事,可是我本以為義父要殺的,是王皇后。
沒想到,他是要弒君。
如今太子被猜忌,還有蕭淑妃的二皇子虎視眈眈,確實是夜長夢多。
皇帝若死了,太子繼位,我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了。
想到這點,我不由怦然心。
八月,皇帝大壽,我進獻了一本前朝的葛天師親手寫就的《通玄真經》作為壽禮。相傳葛天師修行高深,最擅煉丹,能呼風喚雨,最終在三百歲之時飛升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