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經書是葛天師刺自己的舌尖,研朱砂,和泥金,寫在礬過的金紙之上的。熠熠生輝,貴不可言,乃是道教至寶。
皇帝大悅,乃至對太子都和悅了幾分。
太子郁郁不得志的神一掃而,終于把兩個側妃丟到一旁,日日宿在我這兒,濃之時抱著我說道:「子慕,多謝你,我就知道,扛著母后的反對,娶你為妃是正確的決定。你果然是祥瑞。」
我笑著進他的懷里,可心里想的卻是,我是花子善,不知何時,他才能真正地一次我的名字。
也許,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從我頂替花子慕,占了這祥瑞的份,就注定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了。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本該是闔家團圓的賞月之時,宮里也安排了宮宴和賞燈,由王皇后主持。
祭月儀式,本該皇帝親臨,拈香、行禮、祭拜,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可皇帝還是沒有來,也是王皇后代替。
皇帝說要吸取月圓的天地靈氣,加深修行。
他登上了西苑的修仙臺,服食了兩顆新煉出的丹藥,凝神打坐。
卻突然口吐鮮,暴斃而亡。
13
皇帝晏駕,宮中徹底了。
王皇后是個雷厲風行的,立即封鎖了西苑,捉拿了煉丹所有的人員,包括國師。
宮門也被關了,來參加宮宴的所有朝臣和誥命婦都被勒令待在原地,嚴出。
太子先控制了印璽,又找來了丞相、錦衛指揮使、宗人府宗令、鎮國公等人,帶著醫一同查驗了皇帝的死因。
最后被判定是服食丹藥所致。丹藥被查出有丹砂、大黃、硫磺、紅鉛和水銀,其猛于虎狼。
王皇后大怒,下令將國師凌遲死。
國師一直辯解說皇帝是尸解登仙去了。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的鬼話。
皇帝是暴斃,沒有詔,但太子繼位是順理章之事,禮部已經開始忙碌起來,準備大行皇帝的奉安大典和新帝的登基儀式。
王皇后是個狠的,說先帝向來最蕭淑妃,讓蕭淑妃殉葬。
蕭淑妃自是不肯,被一條白綾生生地勒。
王朝的權力就這麼冷酷而暗洶涌地更迭了。
我心其實得意得很,一切都順利地在我的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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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發現皇帝的真正死因,也沒有人懷疑過我。
又或者說,太多人想讓他死,并不想深究他的死因。
他吃的丹藥始終是那個丹藥,并沒有被過手腳。
丹丸確是虎狼之藥,但他日常茹素,又吃固本培元的補品,一顆丹藥并不會讓他突然死亡。
真正要了他命的東西,在那道教至寶《通玄真經》之中。
葛天師的《通玄真經》是真的,不知義父從哪尋來了它,然后在其中加了與丹藥相克的藥,兩者合一,才熱毒。
國師是最好的背鍋人選,他害我孤苦多年,我也終于出了口惡氣。
禮部已經把皇后的冠,禮服和玉谷圭已經送來了。
而我,只等著明日朝升起之時,為母儀天下的一國之后。
從襁褓中被拋棄的嬰兒到九重宮闕之主,我走得多麼痛苦,只有自己知曉。
我懷著滿心的期待,沉沉睡去。
等第二日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在宮外一下等的勾欄院中。
14
我既驚且怒,又十分惶恐。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本該是我的封后大典之日,可為什麼我卻被綁在院之中?
直到門被推開,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子走了進來。
我的瞳孔驟然一。
花子慕。不是死了麼?
我不認為義父下手會留下活口。
可偏生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用一種很讓人厭惡的睥睨神看著我。
我腦子瘋狂地轉,想理清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是被故意留下命的?義父留活命,是為了牽制我?
「原來還真有跟我長得一樣的人呢。」
冰冷的手上我的臉。
「太子哥哥跟我說起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我心中一驚,太子?太子早就知?
「你到底是何人?」
我慘然一笑,道:「我是花子慕,花家的兒。」
確實是好涵養,聽了也不怒,淡淡地說了句:「西貝貨。」
是懂得寸鐵殺,殺誅心的。
「倒是謝謝你呢,送了我皇后之位。」
真的麼?打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主意?
這是否也在義父的算計之中?還是我本來就是被利用后丟棄的棋子?
出發間的簪,抵在我的臉頰之上,冷冷說道:「我不知你為何長得如此跟我相似,但我討厭你這張臉。我不殺你,但要劃花了這張冒牌的臉,然后把你扔在這最下等的勾欄,讓你做個最低賤的千人枕萬人騎的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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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
眼見手中的髮簪向我的眼角狠狠來,我一把就抓住了它。
花子慕愣住了,不解我是怎麼掙開捆綁的繩索的。
自然是不懂的。我過去的十八年,跟世家貴養尊優的十八年,是截然不同的。
我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學的武功,稍微憊懶些,就會挨義父的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