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從雕花窗欞進來,在他鎖骨投下「囍」字剪紙的暗紋。
我數著他翻的次數,在第二十七次聽見錦被聲時,終于忍不住揪住他散落在枕上的烏髮。
「陳野,你睡了嗎?」
「沒睡。」
他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你呢,快睡了嗎?」
「廢話。」
「我有點激,第一次做人夫君。」
「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娘子。」
我故意把冰涼的腳趾在他小上,滿意地聽著他倒涼氣的聲響。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啊~」
他似乎是在報復我,居然湊上前,越靠我越近。
那吞吐的溫熱氣息彌漫在我耳邊,灼得人五臟六腑都要蜷起來了。
「阿幺~」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很雜的聲音?」
「什麼聲音?」我心虛地咽了口吐沫。
「就是很雜的砰砰砰的聲音。」
陳野一臉壞笑地看著我,隨后長長嘆了口氣:「睡吧你~」
「可我睡不著!」
「來~到我懷里來。」
他忽然將橫在我們中間的枕頭拿走,然后抓過我冰涼的手按在他滾燙的心口。
我鉆進陳野懷里。
他如孩時哄著我午睡那般,輕輕拍著我的肩,低聲頌著藥草的名字。
當念到「合歡」時,他的聲音突然沙啞,而窗外的月已經染白了喜燭最后的淚痕。
「阿幺,不要怪我!」
「若不先把你娶回家,只怕我要瘋了!」
而我早已進了夢鄉,朦朧間似乎有溫的落在眉心。
初冬夜涼。
半夢半醒間,后的火捂子熱得我屁發燙。
我無意識地將它推遠了好幾下。
「嗯唔~」
「離遠些,屁都要燙禿嚕皮了~」
「嗯~」
后發出了沉悶的應和。
可后熱浪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炙熱。
9
一連幾日,陳野都是眼下泛著青給婆母請安的。
臨了,婆母終于坐不住,說是將我留下聊幾句己話。
「我知道你打小和野兒就好,新婚夫妻如膠似漆也實屬平常。」
「可是也不能這般沒有節制。」
「這來日……才能方長。」
「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婆母生怕我聽不懂,說得更直白了些:「小擼怡,大擼傷,強擼灰飛煙滅啊!」
Advertisement
我:???
回到院子里,恰逢陳野要去太醫院當值。
臨了前,他抬眼看我面難看,蹙眉問道:
「可是我母親對你說重話了?」
「你是新婦,怎麼能這樣?」
說罷便揮著袖要去替我討要說法。
我連忙拉住他,頭埋得更低了:「婆母沒有!」
「你不用替遮掩,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窩囊氣的。」
「婆母真沒有!」
「只是……只是讓我勸你幾句~」
「勸什麼?」陳野看向我的神里全是不解。
「哎呀~就是……就是勸你克制!」
「......」
「小擼怡,大擼傷,強擼灰飛煙滅。」
陳野:???
10
自從對陳野勸誡了幾句,不出半月他便帶我搬進了新府邸。
新府邸就在娘家邊上,離嫡姐的婆家也近。
我樂得自在,常去戶部侍郎家找嫡姐打發時間。
只是素日文雅,與上樹爬的我不同。
「姐姐,你整日繡著香囊有何用啊?」
微微一笑,眼底晦暗不明:
「天下男子都喜歡子為他們爭風吃醋,就像孔雀開屏一樣。」
「有個香囊扣在腰間,好讓別人都知道這只鳥已經有主人了!」
「如此一來,倒也省去一些麻煩。」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也給陳野繡一個。」
「姐姐,陳野的藥廬里有不安神的藥草,我去給你找些,放在香囊中,豈不妙哉!」
「那便有勞妹妹了~」
月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玉案上。
我正用銀簪挑亮燭芯,細細研究姐姐給我的紋樣畫紙,廊下傳來悉的腳步聲。
陳野帶著疲憊之推開了木門,卻在見到我時換上了笑臉:
「太打西邊出來了?宋老幺也可以這麼乖順地坐著了?」
他隨手解下沾著草葉的玄披風放在我旁,湊上前拿走我手中的紙頁:
「這是什麼?」
溫熱的氣息突然近,讓我一時間有些慪氣。
「荷包的圖樣。」
我沒好氣地回他,本想著待他生辰那日給他一個驚喜,現在好了,驚喜沒了。
「送誰的?」
陳野帶著淺淺笑意,眸子里似有星星點點的期待。
「橫豎不是給你的。」
我噘著很是不滿。
Advertisement
「對了……」還有答應姐姐的藥草呢!
想起這事,我立馬又換上一臉諂。
錦緞窸窣聲中,我拽住他收回去的手腕,仰起臉時故意讓杏眸蓄滿春水:
「夫君~」
這聲九曲十八彎的喚果然讓陳野形微僵。
趁他愣神,我整個人纏上他的臂膀:
「你藥廬不是有上好的安神藥草,可否給我些?」
陳野脖頸泛起可疑的紅暈,結急促兩下,上我發頂的手也跟著加重了力道,了珠釵。
他間溢出輕笑:「我的阿幺這是開竅了?」
這一晚上,陳野心不錯,吹著口哨就把安神藥草分揀好給我。
還特意往里面加了兩錢細茶。
看向我的眼神更是意味不明。
夜深睡時。
他上散出的滾滾熱浪烘得我了里衫。
側人均勻的呼吸拂過我的頸側。
而我數著他睫投下的影,直到月爬過三重紗賬,才瞇上眼。
11
春日宴上,闔家團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