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我和陳野在宋府用膳。
陳野與姐夫沈玉書坐在一塊,一個戶部,一個太醫,兩人似是沒什麼好聊的。
偏偏陳野給姐夫敬酒時,灑了姐夫半青袍。
姐姐急忙起想給他拭,卻連連被姐夫下:「無妨,無妨~」
他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讓陳野悄悄翻了好幾個白眼。
「姐夫腰間的香囊很是別致啊!」
陳野沒來由地對著沈玉書開口說道,可眼睛卻冷冷盯著我。
「確實別致。」
沈玉書獻寶似的拆下腰間的香囊遞給陳野:「這香囊的味道也很是好聞,我喜歡的啊!」
「如今帶著,公事繁忙的時候就聞一聞,也有醒腦安神的功效!」
陳野像是把玩般將香囊在手里,湊在鼻尖聞了一下:
「這香囊里還有淡香,似是雨前龍井。」
「呵。」
「還真是……茶!香!四!溢!呢!」
他沉著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想必繡的人定是花了很多心思。」
「那是自然。」
我急忙搶答,得意地抬著下對著陳野笑了笑。
我姐姐的工若論天下第二,可沒人敢稱第一。
只是我沒看見的是。
陳野袖袍下的拳頭握得更了。
12
清明雨綿綿,讓人很不爽利。
就連姐姐在飲桃花酪時,也會嘔吐不止。
真是白瞎了那麼好的花酪,給我吃多好啊!
今日陳野還在太醫院當值,我便先陪著嫡姐去了藥堂。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夫人已有三個月的喜脈,且脈象平穩。」
替姐姐拿著坐胎藥方,我一路激地嘰嘰喳喳。
「我這是要做小姨了!」
「我得給小娃娃準備些什麼呢?」
「先來個小金鎖,再備件小裳,我做工不好,姐姐可不準嫌棄~」
嫡姐安著我:「著什麼急,只怕在我肚子里只有葡萄粒那麼大~」
「也別說我了,你肚子什麼時候有消息?」
我肚子哪能有什麼消息呢?
苦笑一聲,我便不再說話,想到陳野,心里也是莫名地酸楚。
親多月,和他同床共枕,他卻從未逾矩。
沒人播種,哪來的靜?
回了小陳府,我才驚覺手上還拿著嫡姐的坐胎藥方,便隨手放在了桌子上,進里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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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完衫出來,恰逢陳野回府。
他手中攥著藥方,額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卻很是頹廢地在椅凳上。
「你怎麼了?」
我湊上前準備他的額頭,卻被他偏過頭躲開。
陳野挲著那張藥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
看向我的目里全是委屈。
「幾個月了?」
我略有驚訝,嫡姐有孕的事這麼快就傳開了?
我笑著回他:「三個月了!」
隨著我的話音剛落,那張藥方也從他手中散落。
「誰的?」
陳野低著頭,頭間發出沉悶的暗啞。
「瞧你這話說的,當然是我姐夫的了!」
「難不還能是你的!」
「哈哈~哈哈哈!」
在我沒心沒肺的笑聲里,陳野突然站起,撿起地上的藥方單子用力塞回我手中:「好!好啊~」
他似是譏笑,眼角卻落下一滴淚來。
「宋今禾!你真是好的很啊~」
13
「大晚上的,夫君發什麼病呢!」
我懶得搭理他,收起藥方,想著明日找人送還給滴姐。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我嗎?」
我愣了片刻,這才想起,今日早上多吃了兩塊他喜歡的桂花糕。
讓他發現了?
「就為這?」
我反問道。
「就為這?!」陳野咬著牙又重復了一遍。
「好了,你也不要氣了,下次我再補給你就是了。」
「我對天發誓,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這總行了吧?」
我不耐煩地寬道:「臺階都給你了,該下就下,再不下等會就沒有了。」
陳野像是沒有聽見我的警告,而是自言自語地開口道:
「下次?」
「你竟然還想著有下次?」
我:???
我再次按下心中不悅,安自己。
男人在外討生活不容易,許是今日陳野在上職時遇到什麼不悅的事,我不與他計較。
「夫君了嗎?我去給你下碗面好嗎?」
陳野眼眶發紅,滿臉苦笑。
「宋今禾~」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話說的,我怎麼沒心了?
我還想著給你下面吃呢~
「是因為我對你不好嗎?」
「你為何要這般對我?」
為了兩塊桂花糕,沒完沒了了是吧?!
「對,我就是吃了,怎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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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你以前大方的,怎麼了親反倒小家子氣了~」
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小家子氣?!」
陳野呆愣在原地。
他眼睛里滿是,就好像我欺負了他一樣。
「呵呵……我小家子氣?」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這麼說他。
「對~我小家子氣!你姐夫大氣,你去找你姐夫啊~」
陳野真是瘋了!
好端端的,又提我姐夫作甚?
14
自那夜以后,陳野便搬去了書房。
我不知他為什麼可以為了兩塊隔夜的桂花糕發這麼大的火。
反正我依舊吃好喝好。
陳野慣常立在門下看我簪花,玄擺沾著夜,眼底滿是惆悵。
待我轉語,那道影子卻化作穿堂風,卷著酒氣消失。
每日見我,他神里總是著哀傷,就好像我是個薄的負心漢。
一連幾夜,陳野都是醉醺醺地回書房。
嫡姐勸我哄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