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于是我捧著一碗親手做的桂花糕去找他。
推開書房門時,月正巧跌進半傾的酒甕,陳野就這樣蜷在滿地碎瓷間,好不狼狽。
「夫君~」
我輕輕扶他坐起,小心翼翼地喚著他。
他醉得厲害,織錦外袍早被得不樣子,襟口松垮出玉中。
陳野瞇著微醺的雙眼,墨瞳仁映著燭火,像浸在茶湯里的烏梅。
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攥住我腕子,力道大得讓人發疼:
「阿幺,你又要逃是不是?」
「三日了...整整三日...」
他滾燙的鼻息撲在我耳畔,混著酒氣。
「我明明就住在書房,為何偏偏不來看我一眼?」
片刻,他又將額頭抵在我肩上:「阿幺,我好想你~」
「幾日了,你都不曾……不曾找我。」
「為何你總能對我這般心狠?」
我在忽明忽暗的暈里替他拭汗。
指腹到他眼尾薄紅時,那突然劇烈,竟滾出顆淚珠來。
「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為何就不能是我呢?」
嘰嘰咕咕的,這究竟是喝了多?
窗欞外更敲過三響,他終是枕著我膝頭睡去,睫還沾著水汽,手指卻仍固執地勾著我杏帶。
就這樣,我倚在床榻邊守著陳野直至天明。
15
辰時初刻。
他倏然睜眼,宿醉的眸子里霧氣散盡,又恢復了深潭寒水。
見我端著醒酒湯靠近,他竟側避開,話音里全是冷意:
「昨夜……勞煩了。」
可分明他著我的眼睛里似有暖意,也有失與委屈。
陳野什麼時候變得這般秀了?
「不勞煩~」
我指了指桌上已經涼了的桂花糕:
「你吐了一夜,只怕胃里早就空了,先吃點東西,別著肚子~」
「總之,看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屋了。」
離開前,陳野又住我。
他看著桂花糕時,眉頭依舊輕蹙,可語氣卻緩和了不。
「這一次,我原諒你。以后再也不許了!」
「好嘞~」
嫡姐說的沒錯,男子是需要哄的。
16
可接下來,似是報復我。
陳野給我安排的吃食里加了許多藥膳,吃得我苦不堪言。
「你現在要多補充營養。」
「如今都幾個月了,還這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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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這是……嫌棄我了?
可是,陳野怎麼知道我在調理子?
我大一拍。
真不愧是青梅竹馬的誼,我一個眼神他就懂了。
自打嫡姐有了孕,姐夫便愈加心地呵護嫡姐了。
此等場景看得我心里發。
不曾想,陳野竟和我想到一塊去了,真是大喜過!
我試探問他:「你也準備好了嗎?」
他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我這麼直接,紅著眼眶點點頭。
聲音暗啞道:「嗯~準備好了。」
準備同房不應該是開心的事嗎?
怎麼陳野臉上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委屈?
17
夜。
我按嫡姐教的法子穿了件半的輕紗白,赤足踩著冰涼的青磚地,推開書房雕花木門。
燭火在鶴燈上搖曳,墨香混著陳野上的藥草氣息撲面而來。
發的燭映得他眉眼如畫,素日清冷的眸里碎開驚訝的漣漪,卻在看清我著的剎那凝結冰。
「你來作甚?」
我都這樣了,怎麼還是一副死裝?
牙關咬得發酸,不功便仁。
沒有任何前戲,我踩著滿地碎月直接撲向他,一雙玉手想要攬過他的腰,在他的背上。
「夫君~」
「阿野~」
「野郎~」
抖的手指剛到織錦腰帶,忽被攥住手腕。
陳野用力撥開我,轉過,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呆愣在原地。
我在做什麼?我在勾引你啊!
都這麼明顯了,還看不出來嗎?
陳野彎腰撿起地上的斗篷重新給我披上,墨眸子里抑著灼熱的。
他低頭抵在我的額上,溫熱的呼吸將我們籠罩在方寸之間。
「阿幺~」陳野輕喚我小名時,結在燭下滾出破碎的音。
「你不必這樣犧牲你自己。」
「就算你不這樣……」
他突然加重力道扣住我的后腰,指腹幾乎要嵌進我的:
「我也會好好護著你的。」
我:「我......」
「你什麼都不用解釋。」
我:「你......」
「我想明白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原諒你,就算你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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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只要你好好待在我邊。」
我:「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我不解地看著陳野。
「你不需要懂,我懂就好。」
他將頭埋在我脖頸中,滾燙的淚珠砸在我的頸窩,整個人都在發。
間溢出傷般的嗚咽,把他襯得就像是沒人要的小狗。
這怎麼還哭上了?
該哭的是我好不啦!
18
我越來越搞不懂陳野了。
嫡姐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輕說道:
「要不上你姐夫辦場馬球會,借著熱鬧找他談談。」
「如今胎象穩妥,也是時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我們這有坐胎四月不傳言的規矩。
如今嫡姐已過四月,是時候正式公布喜訊。
我點點頭。
馬球會當日,陳野大殺四方,追著姐夫沈玉書打。
姐夫輸得一敗涂地。
私下里,姐夫拿出了自己的彩頭金簪遞給陳野。
「妹夫,這是我和長寧親手做的金簪,本想送給阿幺做生辰禮,如今甘拜下風,便將此借花獻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