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和駙馬斗氣,我在城門口的乞兒堆里撿了一個人。
我為他奴籍,授武藝,一路提攜助他為統領一方的大將軍。
可他卻在宮變那天策反,聯手駙馬將我圍堵在大殿。
「公主,這天下哪有子為皇的道理,迷途知返為時未晚。」
「我已求了新皇的赦書,饒你命,并將你賜婚與我,此后我們歸山林,一生一世一雙人。」
重生后,我冷眼對上乞兒堆里那人期盼的眼神,一鞭甩去。
「大膽,本宮也是你能看的?」
「來人,把他眼睛給我挖了。」
接著,鞭子又指向墻角不知生死的年。
「這廝瞧著模樣不錯,給本宮帶回去,收玉蘭苑。」
1
我是父皇和母后的第一個孩子,自小備寵,但有所求,無不應允。
直到十四及笄那年,母后求父皇給我指了一門婚事。
對方是顧相幺子顧修遠。
清俊出塵的顧探花郎是無數深閨的夢中人。
就連深居宮的我都知道,顧修遠有一位青梅竹馬、才斐然的表妹。
這兩人一個才子,一個佳人,是無數說書先生話本故事里的范本。
我既不愿做那棒打鴛鴦的事,也不愿我的夫君心存兩意。
可這次,父皇和母后卻都說我胡鬧。
我想著父皇對我是不同的,于是仗著寵絕食拒婚。
向來疼我的父皇卻大發雷霆,說我是被刁奴教唆這才不聽父命,要將自小伴我長大、在心中當作阿姐的宮碧蛾當眾杖斃。
我這才知道,什麼伴君如伴虎,雷霆雨皆是恩。
我頂著正午的烈日跪在青石板上求母后幫我向父皇求,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與其他人無關。
可母后愣是等到碧蛾咽氣,這才冷冷道:
「不知好歹的東西,堂堂一國公主,竟為一個奴婢下跪求,我看你真是被你父皇寵得沒邊了,這次就權當讓你長長記。」
「曹嬤嬤,把公主帶回宮去,專心備婚,若再有差池,你們這些伺候的就都不用活了。」
曹嬤嬤是我的娘,無數個病痛的日夜,我都是在的懷中度過。
指甲嵌手心,鮮浸染了青石。
我自小就知,母后對我的寵源自父皇的偏,我不過是固寵和聯姻為胞弟鋪路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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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顧相在朝堂勢大,有了這門親家,外祖家權勢更盛,定能扶持胞弟穩坐太子之位。
卻不知,和顧相結親,與結仇無異。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父皇早就忌憚顧相一門三杰,擔心他在朝中做大,這才順水推舟將顧相最有才華的幺子尚公主,從此只能做個閑散貴人。
顧相不能怪罪父皇,自然會遷怒母后和一直汲汲營營的外祖一家。
不然,難道眼睜睜看著外戚勢力坐大,聯手朝臣將他架空不?
十幾年舐犢深亦不過是執棋人久懸未落的一粒子罷了。
既如此,這皇位平庸自負的父皇坐得,草包無能的胞弟坐得,文韜武略滿腹才華的我怎就坐不得呢?
2
我不甘心一輩子人擺布,表面是囂張跋扈與駙馬不和的浪公主,實則一直暗中布局,招兵買馬。
我蠱蠢鈍胞弟頻頻在父皇面前犯錯,惹得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蠢蠢,原本抱團取暖的幾個皇子瞬間劍拔弩張。
我費盡心機,拉攏挑撥,讓他們互相攀扯曝對方黑料,剪對方羽翼。
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在父皇病重多日無法早朝時,著大皇子發宮變。
誰知在我即將登頂那一刻,我心培養、一路扶持的塞北第一大將季楚,卻在宮變那天臨時反水。
當時我已經拿到了父皇禪位的詔書,卻被心腹季楚和駙馬顧修遠將我圍堵在養心殿。
他跪伏在我前,手托六皇子手書。
「公主,這天下哪有子為皇的道理,迷途知返,為時未晚。」
「我已求了新皇的赦書,饒你命,并將你賜婚與我,此后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哈哈哈哈,可笑。」
我將父皇詔書打開。
「父皇已命我為皇太,他賓天后將由我繼承皇位,除了我誰能稱皇?」
顧修遠怒目而斥:「一派胡言,皇上早就禪位給六皇子,更不可能讓子為皇,你手上的詔書是偽造的。」
數年籌謀,我怎甘心就此敗北,想用昔日救命之恩、栽培扶持之義說季楚。
可笑季楚竟說人為皇有違天和,他這是在救我。
我恨,我恨自己被世人用名人的皮囊束縛。
因為我是人,父皇對我總是言笑晏晏,面對幾位兄弟卻是疾言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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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說這是帝王的偏寵,可我心撰寫的策論,父皇看也不看就放到一旁,反而對胞弟找人代書的狗屁文章悉心點評。
因為我是人,哪怕貴為公主,夫婿仗著家人權勢也能對我不假辭。
因為我是人,心培養的心腹,表面說著效忠,暗地里卻將我視為臠,想要據為私有。
因為我是人,就該困在宅院相夫教子,被男人支配一生。
男人心懷天下是鴻鵠之志,換作人就是大逆不道有違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