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移,來到季楚跟前,剛好讓他抓住我裾一角。
「本宮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我?」
季楚攥著我的角,臉上出迷醉又深的表。
我忍著噁心,待他代完前世我不知道的事后,一劍了結了他。
7
微風徐徐,遣散許悶熱,清風照影,我心中卻思緒萬千。
前世我布局多年,卻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
若是有擅謀弈者在背后布局,我趙晞棋差一著,就算死也心服口服。
可笑的是,我竟然真的只是輸在了一個「人」上。
從六皇子趙鈺昏迷時吐的胡言語結合季楚所述。
前世我靠著自己的治世之才,籠絡了不對父皇和眾多皇子失的正直臣子,只是這些人過于古板,稱必須要父皇手書才認我為皇。
于是我在前世大皇子造反,母后病急投醫帶著胞弟到父皇病床前宮時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父。
人有時候,可能真的要死到臨頭才能想明白一些事。
看著蠢鈍不堪的母后和打算弒父的太子,想著死去的幾個兒子,父皇終于后悔了。
于是我拿到了父皇禪位的詔書。
誰想站隊大皇子失敗的顧相,只是把早被人忘在角落的六皇子架了出來,就讓那些被我費盡心機才籠絡到的臣子臨陣倒戈。
僅僅只是因為我是個人,而我朝沒有人為皇的傳統。
我學的那些「推心置腹」、「虛左以待」、「折節下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等馭臣之道都是對男人來說的。
因為面對人,這些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爾反爾」、「背信棄義」、「臨陣投敵」、「賣主求榮」。
既如此,那我就讓你們無人可選,退無可退。
8
八月,帝都發生了一件大事。
名不見經傳的六皇子趙鈺為大燕首位封王,雖然他的封地在苦寒的塞南,但也足夠讓人津津樂道一段時間。
其他幾位皇子見狀,也都上躥下跳了一陣,可惜都被父皇駁回。
這幾人轉念一想,塞南雖然帶個南字,但也是苦寒貧瘠之地,地邊境且時不時賀羌擾。
危險、事多、錢,不如留在帝都皇帝旁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很快人們就忘掉了這位平平無奇的皇子,轉而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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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清晨。
專做早食的小販整理好攤位上的炊,猛一抬頭,就對上了一個白花花的屁。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兩個。
兩個細皮的男人赤條條地被絹布綁在一起,懸吊在都城正街的牌坊上轉著圈圈,當即大呼,吸引了周圍人注意。
所有人的瞌睡都醒了,雖然都城有不貴人好男風,但這麼赤被人展示在眾人面前還是首次。
很快就有人認出,其中一人是尚了公主的探花郎顧修遠,另一人是南風館的頭牌容白。
一時間,顧相公子好男風的流言傳遍了大街小巷。
而我與顧修遠婚三載,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的事也被人了出來。
因此不論顧修遠如何解釋,都沒人相信他不喜歡男人,他是被人陷害了。
就連他最尊敬的父親顧相都訓斥他做事不嚴,讓人鉆了空子,失了顧家面。
反而我飼養面首的事,在開放的都城百姓眼中倒顯得理所應當起來。
難道讓堂堂公主殿下為他守活寡不?
百姓私下議論顧相一家缺德,竟然將有龍之好的兒子尚公主,說明這顧相勢大,連皇室都要讓他三分。
嗅到風聲的史紛紛彈劾顧相,告他治家不嚴的罪。
對于把持朝堂多年的顧相來說,這事再大也只是幺子私德有虧,與他無干,只能說這個兒子廢了,但還撼不了他的基。
父皇最后也不過是在上朝的時候訓斥幾句,罰了顧相一年的俸祿作罷。
至于我的委屈,一句「婦德不修」就算兩家各打五十大板,給顧相一個代。
自始至終都無人給我代。
9
如今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丈夫行為不端多是妻子不賢導致,男人能有什麼錯,有的只是被無奈。
猶記得房花燭夜,一紅滿酒氣的顧修遠踢開婚房,當著所有下人的面對我道:
「公主,臣心早有所屬,今夜恕難從命。」
著擺掃過被風輕搖的門,我將打算相敬如賓的話咽了回去。
誰能想到,尊貴如公主,嫁人后也是關在后宅任人蹉跎。
我站起,一把扯掉頭上的紅布。
對一旁的銀朱道:
「更!拿槍!」
候在門外的顧府嬤嬤忙上前阻攔。
「公主,這可使不得,哪有大婚當夜,新娘子不宿新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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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你個顛倒是非的小人,既知大婚,你家公子出門為何不上前攔著,倒敢管起我家公主的事了。」
銀朱自小跟我學了些拳腳功夫,不待對方辯解就一腳將這婆子踹出門外,候在外面的侍衛默契地將其塞了捆起來扔在墻角。
換上騎馬裝,手持紅纓槍,我騎上盜驪馬帶上一群人在相府橫沖直撞,一路闖到顧修遠宴請同門的閣樓。

